劉大夫人要不是還一手扶著桌子,現在就能直接坐地上去。
管家之權?這個孔家的賤丫頭怎麼會提起來這檔子?再說,她劉府的管家權力在誰手裡,連劉府的下人都看不清楚不敢議論,一個外人,怎麼可能知曉這麼清楚?
孔玲瓏一拍腦袋:「你看,我今天也沒帶藥箱過來,給劉公子瞧病的事,今天還不能做,但也不能白跑一趟,對大夫人來說,最重要的還是管家之權,大夫人你是劉家繼室,又沒有嫡子,除了管家之權外,也沒有什麼實在的好處了。」
劉邵不是大夫人親生的,他的前途跟大夫人半點干係都沒有。大夫人只有劉良月一個女兒,現在還被髮配到了莊子上面,下半輩子的姻緣都沒有著落。
劉大夫人在這個家裡,真的只有一個管家之權,可以依仗。
劉大夫人抬手,指著孔玲瓏的鼻尖:「你處心積慮,攪動我劉家不寧,到底想幹什麼?」
孔玲瓏瞧著她:「大夫人應該最看不起我這個商戶女才對,我怎麼有本事攪動劉家不寧。真要說不寧的話,也是管理劉家的人不濟事,無論如何和我一個外人沒有關係。」
劉大夫人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她氣憤地揮了一下手,揚聲想叫下人來「送客。」
畢竟孔玲瓏不是來給劉邵看病的,不來看病就把她轟走,老夫人也不會怪罪下來的。
孔玲瓏卻在她開口之前及時地道:「大夫人,劉家怎麼會這樣,你比誰都清楚。這管家之權,你是真的不想要了麼,要是權力在大夫人手裡,大夫人大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肆意管理劉府,也就不會像這樣捉襟見肘了。」
劉大夫人是個很貪權的人,上輩子,她竭力跟老夫人周旋,鞏固自己手上僅有的權力,因為到後來劉大夫人也看了出來,這個家裡,她沒有嫡子,能依靠的只有主母的權勢,要是放了權她才是擺設。
而她還有女兒劉良月,她得為了唯一的女兒打算,她手中有劉家的權,才能給劉良月最好的生活,包括之後給她找一門最好的親事,這樣抬高了劉良月,也就讓劉大夫人跟著沾光。
可是現在一地雞毛,眼下劉大夫人什麼都沒有,管家之權岌岌可危,劉良月人在百里之外。
劉大夫人看著眼前孔玲瓏那張臉:「孔小姐,你無非想挑撥我跟老太爺和老夫人的關係,你好坐收漁翁之利,別做夢了。這個家裡老太爺老夫人才是靠山,他們撐住劉家不倒,我這個大夫人的地位才穩,而你坑害了我的親生女兒,這筆賬,我還沒有跟你清算。」
孔玲瓏凝望劉大夫人的神色,慢慢說道:「大夫人聰明人,分析的條理清楚。可見劉老夫人要不壓著你,你管家的才能也早就得到了體現。但是大夫人不相信我的誠意,卻也不能這麼誤會我的意思,畢竟大夫人是覺得我想借著管家之權,讓你跟老太爺和老夫人鬥得魚死網破,我好從中收好處,這個想法就大錯特錯了。幫大夫人拿到管家的權力,又不是非得讓大夫人跟老太爺爭。」
劉大夫人已經決定自己不會被這孔家女蠱惑,她立場堅定,相信這孔家女就是在妖言惑眾,她怎麼能上當。可是不管她再堅定的心性,聽見一句句這些戳心的話,她還是渾身顫抖不已。
「機不可失大夫人。我要是在這跟你聊得太久,難免夜長夢多,老夫人知道也會懷疑。」孔玲瓏慢悠悠說著。
這話,這話,倒好像劉大夫人已經跟她是一條船上的人,大夫人現在就得做賊心虛地掩藏起來這一切。
「你有什麼辦法?」劉大夫人從牙縫間擠出一句。
她不知道她是不是昏了頭了,好像到了此刻她除了問出這句話,根本沒辦法說別的。她今天已經被這番話戳出了好幾個窟窿,腦筋也沒法跟上思路,話語就更不可能跟上了。
孔玲瓏一本正經地開口:「我幫夫人拿到管家之權,關鍵不在劉老太爺或者老夫人身上,大夫人現在府中那位貴客,才真正是關鍵所在,大夫人不相信的話,想一想劉老太爺原本打算待多久,可現在又待了多久?老太爺是朝廷的官,重心不在後宅,他遲遲不回到京城去,當然是為了這位平白住下的貴客了。」
劉大夫人眼珠一閃,慢慢眯起來:「孔玲瓏,原來你的目的是我劉府的客人?你為了什麼,你那個叫夙夜的姘頭?」
孔玲瓏不會被這種話激怒,她慢慢地看了一眼劉大夫人:「劉老太爺肯定是要走的,以他的身份以後也沒有機會染指後宅,至於老夫人……她這段時日關心劉公子,憂慮愁緒,本身上了年紀,身體已經受了摧殘,本就是常年要看大夫的人,再有精神也比不過年輕人。」
劉大夫人瞪著孔玲瓏,這孔丫頭真是敢說,她這話就是在咒劉老夫人會早死嗎,雖然大夫人心裡常常覺得,只要熬到劉老夫人仙逝,她就能真正掌家了,可什麼時候是個頭?老夫人老而不朽,管家時候依然嚴厲,但是這次是劉邵出了事,這是老夫人的心頭肉,誰也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劉大夫人的心思已經轉了好幾個圈,抬起頭朝孔玲瓏冷笑了聲:「孔玲瓏,你以為這樣我就同你化干戈為玉帛了?」
劉老夫人病體纏綿,老太爺遲早會走,這都是客觀事實,她只要耐心等著,管家之權遲早是她的。這孔玲瓏以為點破了幾句,自己就會感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