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解下了自己腰間的玉佩,桌上鋪開的那封信,他也照例寫了很久。似乎是在猶豫,「我相信玲瓏。」
駱從容沉默了一會:「少主,她再聰明,也只是個姑娘家。」
姑娘家能做的事實在太有限了,這個世道就對姑娘家很不公平,不管你是認命還是不認命,結果都是這個樣子。
夙夜好幾次想把桌上那封信拿過來撕了,但手伸出去幾次,也還是頹然放下。
駱從容繼續道:「而且,從她的做法,也看出她太自信了。或許是咸陽這個小地方讓她產生了這種輕而易舉的感覺,但是世上畢竟不只有咸陽,她的能力,也只有在咸陽才算得上有用。」
一句一句點的都是孔玲瓏的弱點,這個平日沉默寡言的黑騎校尉,早已經用他的眼睛看透了許多,他是京城最殘酷的校尉營出來的,走到今天,強者吞噬弱者的事見了太多。
「不必說了。」夙夜垂下眼眸,拿過桌上的信摺好,「想辦法送出去吧。」
駱從容這才伸手小心接過信,吹乾以後放到懷裡。
孔玲瓏院子中,她正在盤點這次燈會收上來的銀子,真是盆滿缽滿也不為過,總計收上來兩千多兩,這意味著起碼有兩千人參與了猜謎。
這可是不小的數目。要知道一兩銀子對有錢人家沒什麼,貧戶之家,這一兩來之不易,很少用來猜謎這種事情,這兩千兩銀子,幾乎囊括了所有咸陽的富家商戶。
「小姐懲治那司徒雪衣,可真是痛快。」玉兒眉開眼笑地,這段日子,她也沒少聽夙夜跟孔玲瓏談論這個叫司徒的有多惹人厭惡,燈會上一看,只覺得那人只比描述的更加惹人討厭,好在小姐狠狠地回擊了他,這才是以眼還眼呢。
孔玲瓏看了看她:「別光想著痛快,那樣的人,怎麼會甘願被人踩呢。」
何況還是他看不上的女人。
在夙夜面前她沒有表示出什麼,但心裡早已經將這些後果都考慮到了,對付司徒雪衣,她也還沒有更具體的把握。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她可是走了一步不好的棋。
在燈會上,她或許就像玉兒說的,只是求一個痛快罷了。
「這些銀子,還跟往年一樣,送到各街道的粥鋪做開銷。」孔玲瓏說。
孔家的粥鋪是給過往的貧窮人家準備的,偶爾還會施捨一些米麵之類,也都是孔家旗下的鋪子供出來的,這咸陽只要是百姓,敢說沒有誰不在困境之時受到過孔家恩惠。
所以燈會之上,才有人仗義執言奚落那司徒雪衣。
不過司徒雪衣那句「縣太爺也不管管」的話,倒是讓孔玲瓏確信,那牆頭草縣令王大人,已經完全跟他們擰成了一股繩,人可真是不能直面利益,完全經不起改變。
「聶芊芊跟劉邵那邊怎麼樣了。」孔玲瓏問著。
這件事原本是交給西苑的雛莓去做,但是雛莓定時會對玉兒回報,玉兒再告知孔玲瓏。
說起這個,玉兒抬眼看了看小姐的臉,只覺更欽佩:「奴婢實在想不明白,小姐實在料事如神,那個聶芊芊,現在居然真的跟劉公子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