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玲瓏幽幽看著他,反正現在客人稀少,她說道:「既然劉公子這麼說了,我也就明講了,雖然當初跟劉公子有過婚約,可是既然婚約已退,古來就有結不成親家就成仇的話,所以我們還是少接觸的好。」
劉邵裝作吃驚地打量了一下孔玲瓏,接著笑出來道:「孔小姐竟然想跟在下做仇人?」
不是想,而是已經是仇人了。這人揣著明白裝糊塗,又何必呢。
孔玲瓏面無表情:「劉公子,借過。」
後面白掌櫃好巧不巧走過來,堆笑道:「劉公子,您真是貴客,不如樓上雅間請吧。」
劉邵似笑非笑地:「其實在下看見孔小姐這麼早來到自家開的得月樓,還以為樓裡是出了什麼事情,想不到倒是在下多想了。」
白掌櫃的目光不動聲色在他臉上掃了一下,低下頭沒有做聲。
孔玲瓏盯著他,劉邵臉上的笑有些惡劣,只是他所有的虛偽和狡猾,都是藏在眼底深處,旁人眼中,他仍舊是那個完美的無可指摘的劉家公子。
孔玲瓏慢慢地錯過他的身邊,劉邵說道:「我劉某人在孔小姐眼裡沒有地位,可是另外一個人看來就比劉某人重要的多了,畢竟孔小姐似乎連自家鋪子都可以輕易放棄,卻對那個人戀戀不捨。」
孔玲瓏慢慢轉過身,盯著劉邵:「劉公子,請你說話注意。」
劉邵勾唇一笑,「我說什麼了嗎?孔小姐是不是太在意聽錯了。」
孔玲瓏頓頓看著他:「這世間所有事都自有公道,不會有誰永遠走運,也不會有誰永遠弱勢,正如這咸陽,不管劉公子感覺再好,也始終不是你劉家一家的天下。」
……
西苑之中,夙夜面對著眼前的棋局,才叫了一聲:「駱從容。」
駱從容出現在棋盤邊,看著已經被少主走成一手亂局的棋局,說道:「少主還有破局之法嗎。」
夙夜用骨扇把棋子揮亂,成了這樣,還哪有什麼解決之法。他吩咐駱從容:「鄴城的李縣令,是東陽李大人的門生,因為同姓李所以攀了交情,你去做一樁案子,把鄴城的官兵也扯進來,讓李縣令有藉口帶著兵到咸陽地界來。」
咸陽的王大人是指望不上了,他早就跟司徒家狼狽為奸,現在估計指著司徒雪衣這棵大樹,給他升官呢。
可惜司徒家是個出了名的過河拆橋的家族,這個新任家主更加是深諳其中的精髓,這王大人是不可能落到好了。
駱從容一聽就懂了,這樣的權謀鬥爭在京城待過就一點不稀奇,拼的就是雙方手下誰的人更多。司徒雪衣把王縣令拉成了自己的走狗,那鄴城的李大人同樣可以為夙夜所用,誰還沒有一點人脈運用。
「所以少主的目的還是要保護孔宅?」駱從容慢吞吞道。不然夙夜要兵幹什麼?他自己又不需要。
夙夜看了他一眼:「這樁案子要做的漂亮,要牽連上孔家,讓李縣令有對孔家追查到底的理由。」
到時候兩邊縣令撕扯,才是狗咬狗誰都不會放鬆,就像是當初的運鹽船案,只不過這一次兩家縣令是絕對不可能再走到一起就是了。
駱從容馬上就去辦了,比起他在京城辦的那些事情,做一樁案子簡直就是喝水一樣簡單。
鄴城的縣衙每年都要向民間採買許多鐵器,而孔家在鄴城的鐵器生意剛剛起步,售價低廉,李縣令就選中了孔家,已經一連採買了三年。
官府採買按道理是要上稅的,可是三年一查賬簿,李縣令卻發現所有的賬簿都被人一夜間燒了乾淨,頓時李縣令所有冷汗就下來了。
燒的是縣衙賬簿,可是,縣衙怎麼可能把錯認在自己頭上?
於是他立刻想到了孔家鐵鋪,汙衊鐵鋪沒有照章辦事,根本沒有交這筆稅。
這可是不小的一筆稅前,因為鐵器是僅次於金銀器的金屬,何況還是堂堂三年。
當天晚上李縣令就帶著官兵裡三層外三層把孔家給圍了,因為孔家鐵鋪的人說了,這一切只能少當家做主。因為這麼大筆稅,他們也拿不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