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玲瓏看了看旁邊樹林茂盛的地方,大約是駱從容此刻正躲在那裡吧?
「他會上當嗎。」孔玲瓏淡淡的。
夙夜一下握住了棋子,孔玲瓏看了他一眼,夙夜從來沒有這樣,對一個人露出沒底的感覺。
這個司徒雪衣又是什麼人,連夙夜都對他如此忌憚,甚至已經收買了程錦畫的情況下,還露出這種不確定的神色。孔玲瓏眸內深了深,她倒是對這個司徒雪衣有了興趣。
程錦畫要把藥下在司徒雪衣的茶杯裡,她就必須熟悉司徒雪衣的飲食,好在劉老太爺只是封閉了院子,所有的飲食用度,仍然是從劉府廚房中調撥。
大約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夙夜才料定程錦畫有可乘之機。
程錦畫開始支使身旁的丫鬟們去廚房要東西,左右她是要出嫁的人,要東西補補身子也沒什麼,劉家要是連這點東西都捨不得拿出來,她才不肯罷休。
現在劉家上下都知道這位表小姐不好惹,所以能滿足的都滿足了,沒幾天夏荷就把廚房的分配詳細給了程錦畫。
那位貴客司徒公子,也沒有吃什麼山珍海味,反倒是有一個廚娘,因為專門會做齋菜,所以特意被劉老太爺提拔了上來,每天一日兩餐,給劉老太爺的院子送齋菜。
劉老太爺雖然年歲大了,但是他還真的不愛吃齋,那麼這個齋菜,自然就是送給司徒雪衣。
這個訊息程錦畫很滿意,一個吃齋的人,倒讓人有了幾分好奇心。
金丹的事情程錦畫連夏荷都沒有告訴,那個司徒雪衣雖然她不知道身份,但是很可能和之前猜測的一般,是個惹不起的身份。既然如此,她給他下藥的事情,就越少人知道越好。
程錦畫知道這件事,只能她一個人來做。
夏荷的訊息打探的差不多以後,程錦畫就這天,正好襯著剛剛下過雨,以散心為由,帶著兩個丫鬟去劉府的園子裡逛。
逛了一會,她就藉口太累,讓夏荷扶著她去亭子裡坐坐,其他丫鬟原地等候。
程錦畫坐在亭子裡,一邊捏著腿,一邊觀察地形,這裡是去廚房的必經之路,她怎麼才能不被人懷疑,去廚房投下那枚藥。
程錦畫握著摺扇的手有些出汗,她又讓夏荷扶著她往前走一走,夏荷並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只好扶著她。
劉府的大廚房冒著炊煙,程錦畫看著那煙就失了神,有一瞬間甚至想扭頭就走。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一聲淡笑傳來:「這地上泥濘,表妹怎麼想起來這種天氣來逛?」
程錦畫下意識一震,接著抬起頭,看到劉邵一身青衣,扇子敲著手心,慢慢走過來。
程錦畫慢慢劃出笑:「表哥,真是巧。」
劉邵深深地看了程錦畫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錯覺,似乎從宴會之後,他這位表妹就越發的嬌豔可人,就連穿的衣服都美麗了許多。
「瞧瞧,表妹你的鞋襪都溼了。」劉邵含笑掃了掃程錦畫面上。她好像走的有些急,臉上微紅,帶著薄汗。
說女子鞋襪溼了,這話其實有些輕佻的意味。若是放在以前,程錦畫多半會嬌羞不已,進而懷疑這位表哥對自己也有意思。
可是現在程錦畫彷彿沒有一點感覺,對劉邵笑了笑:「表哥不也是襯著雨後初晴,出來逛逛嗎,這雨後的空氣,本來就比平時要好。」
劉邵掃了她一眼,面上不露聲色:「可表妹身邊,怎麼只帶了一個丫鬟,這可於理不合。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見好幾個丫鬟無所事事地等在路邊,莫不是表妹故意留下了她們吧?」
程錦畫暗自心驚,但她的面上反倒越發嬌媚了起來,看了劉邵一眼:「自從錦畫要待嫁之後,大伯母和外祖母,就突然間分派了許多丫頭過來,想要推辭不受都不行。只可惜錦畫從來了劉家,身邊就只有夏荷一個丫頭伺候,這麼多年了,早就習慣冷清,突然間丫鬟前呼後擁,說真的還真讓錦畫覺得不舒服。」
劉邵目光轉的深邃,看了她良久:「表妹這是在抱怨,我們劉家這麼多年對你的輕視?」
程錦畫捂著帕子輕笑:「表哥想到哪裡去了,我不過是就事論事,既然表哥不愛聽,罷了,妹子這就走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