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真是客氣,夙夜的神情再怎麼掩飾,還是有一些微微的僵硬和尷尬,他抬頭正視孔玲瓏:「玲瓏,這件事有隱情。」
孔玲瓏淡淡不說話,要是她都發現到這種程度了,還只能換來夙夜一句隱情,那他們之間也沒多餘的話好說了。
夙夜一瞬間心底震了震,就好像孔玲瓏身上有什麼能讓他感應到一樣,他忽然錯過玉兒上前:「玲瓏,你聽我說。」
黑衣人本以為夙夜來了他就能獲得自由,此時眼睜睜看著夙夜又向孔玲瓏走出,心裡不禁哀嚎,少主不會忘了他吧?
孔玲瓏看著夙夜:「我一直都在聽你說,只是你一直不曾說過而已。」
四目相碰中彼此似乎都有了些難以言說的情緒,特別是夙夜,眼神中的感情,繼續要滿溢位來。孔玲瓏有心想避開,這跟她所想的不同,可這時夙夜說道:「這個人是保護我的,我在咸陽這些日子,一直都是他跟在我身邊。他對你沒有威脅,玲瓏。」
黑衣人就差仰天長嘯了,他家少主終於想起來為他說話,太不容易了。
孔玲瓏看著夙夜:「有這樣的人保護你,你去哪裡不一樣,何必來孔家。」
約好的不問不說,卻在今天兩人同時破了這規矩。玉兒捧著刀,覺得手都酸死了。
夙夜目光幽深:「玲瓏,我何曾對你,和對孔家,有過不利的舉動嗎?」
這是在要信任了。
可是信任是自己爭取的,孔玲瓏看著他不放鬆:「很多人都不會輕易把自己的野心顯露出來。」
夙夜終於苦笑起來:「玲瓏,你覺得我能有什麼野心,我若有野心,圖謀的也肯定不是你孔家的財產。」
夙夜有些目光飄離,這些日子,他非常清楚孔玲瓏對孔家的維護,那幾乎比她自己的命看的還重。幸好,他真的是對孔家沒有企圖,對孔玲瓏一心守護的東西,他也一樣希望安好。
孔玲瓏目光看不出情緒:「既然他是保護你的,為何又跟著我和玉兒?」
今日這黑衣人足足跟了一日,孔玲瓏從發現開始,一直不動聲色,就是想知道,這黑衣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結果,他竟然一路跟著她回來了孔家,這也讓她打消了黑衣人是刺客的想法。
夙夜欲言又止,其實這樣的話是可以不用問的,他不信以孔玲瓏的心智會猜不出來。
玉兒這時趕緊道:「那就是夙夜公子讓他來保護小姐的,一定是這樣。」
這玉兒有時候總機敏的不是時候,不該她說的話也嚷著喊出來。
夙夜沒想到是這樣,不由又苦笑了一下。
拿著刀的武夫們也面面相覷,這看起來此人不是刺客啊,那他們還要不要繼續用刀指著?
黑衣人只想翻白眼,這孔家小姐還有完沒完,他家少主如此低聲下氣地對她解釋,她還不肯低頭,要知道錦京有多少女人想得到這種待遇,都得不到。
「放了他。」孔玲瓏終於吩咐武夫。
武夫們也終於收了長刀,舉了這麼長時間,手都受老罪了。
黑衣人也終於能爬起來,他躺的後背疼痛,被這些武功低微的人用刀指著,真是他平生的恥辱。
「你跟我來。」孔玲瓏看了一眼夙夜。
黑衣人看夙夜又要跟孔玲瓏走,頓時有些急,扯著嗓子就叫:「少……」
夙夜輕飄飄一個眼神,「在這裡待著。」
待著,就是說他還要在這麼多人注視下在孔家宅院裡待著?黑衣人覺得天邊似乎暗無天日了。
孔玲瓏帶夙夜去了臥房,並不是她有意這樣做,她的心裡也並不像表現的那麼淡然,她需要一個清靜的地方和夙夜把話攤開了說,但是一時之下,她不知道還能取哪裡,所以走著走著就走到了自己的閨房。
夙夜看到自己站在孔玲瓏閨房前的時候,也是目光深邃,還好孔玲瓏只是淡淡道:「進來吧。」
她不是忸怩作態的女子,既然到了門口,那便索性在這裡把話說明了。
夙夜進了房間,只覺一股清新優雅撲面,有幾個婢女正在收拾打掃,看到孔玲瓏身後跟著一個男人進了,都是一愣。
孔玲瓏對婢女吩咐:「你們都下去,把門帶上,守著別讓人進來。」
婢女們臉色一僵,下意識互看了一眼,卻沒有做聲,默默地放下了手裡的活,快步走出去,按照吩咐關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