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井底之蛙

「下官多謝大人的救命之恩!」劉老太爺長長伏在地上,不敢抬起頭。

司徒雪衣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子:「老太爺,如果你十年前遇到的是我,我是不會提拔你的。你太蠢,可你自己還不覺得,我司徒家需要的是有真正智慧的人,而不是像你這樣,隨處可見的淺薄心機,連是什麼人換了你的信,你都不知道。」

劉老太爺心裡早就沒地裝得下憤怒,他滿心都在想信的事,是什麼人模仿他筆跡模仿的惟妙惟肖,在咸陽這個地界,怎麼會有人敢換了他的信?!

司徒雪衣看了一眼他,嘴角的鄙夷更深:「井底之蛙。」

劉老太爺一下回過神,伏在地上就問道:「請大人幫助下官,下官願為大人死而後已!」

他左右只是司徒家的一條狗,今生今世都逃脫不掉。

司徒雪衣敲著手指:「說你蠢你還真的蠢,你那個孫子也和你一樣,自己訂了親的女人跟人跑了,花了三個月還沒把這筆賬要回來,那孔家女好歹是孔家這一代的當家人,碰到你們這樣的蠢貨,也是她走運。」

……

玉兒每天聽著這琴音,真是心曠神怡,她甚至覺得要是哪一天夙夜公子不彈琴了,那才真是一大憾事。

「小姐,你送琴給夙夜公子,其實並不是不想原諒他,而是,小姐也捨不得這琴音吧?」玉兒嬉笑著臉,也就她敢跟孔玲瓏這麼說話。

夙夜公子每日彈琴給小姐賠罪,小姐佯作不理睬,卻搜了鳳尾琴來借花獻佛,明顯便是心裡原諒了,還非要夙夜公子日日彈曲子。

孔玲瓏目光向西苑瞥了瞥,她前日在深宅大院,也是聽了不少解悶的琴曲,但夙夜的技藝確實是十分不俗,她也承認看賬簿之餘,聽著也很是順耳。

就在主僕兩個,都沉浸琴音中時,忽然這琴音陡然中斷,甚至琴絃上,還劃出了一道十分難聽尖銳的斷絃聲音。

本是沉浸在這樂聲中的人,頓時都好似被在心上劃了一道,十分受驚。

玉兒倉皇張望:「怎麼回事,這琴音,難道夙夜公子出事了?」

孔玲瓏也目光凝起,這琴聲斷的突兀,倒像是一個人心神大亂時,不得已斷了琴絃發出來的聲音。

可是那個夙夜,淡笑謙和的夙夜的,從來只有他讓別人方寸大亂,難道他自己還會如此?

西苑中,夙夜看著面前的斷絃琴,猶自不信地多問了一句:「你說的是真的?」

黑衣人緊咬牙關:「少主,我們不能再藏在這了,孔家已經不安全,司徒雪衣跟劉家那群酒囊飯袋不同,少主一個人對付不了!」

這個訊息來得突然,夙夜的手指還停留在琴絃上,這曲子聞風解意,正是彈奏給知心人的佳曲。

可現在什麼佳曲都眨眼荒廢了。

黑衣人見夙夜久久不做聲,乾脆跪下道:「少主,來不及了,我們走吧!」

走,便是徹底離開咸陽,回到京城去,到那裡就算是司徒雪衣,也是沒了爪牙的野犬。

良久夙夜卻蜷起了手指,握在那斷絃處:「不能走。」

黑衣人疑心聽錯了,他看著夙夜:「少主?您說什麼?您來咸陽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多呆了這些日子已是和原先違背,現在司徒雪衣更是野心窺伺,您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黑衣人覺得自家的少主完全不是不顧大局的人。

夙夜看著黑衣人的臉孔:「現在走了,孔家怎麼辦?」玲瓏……怎麼辦?

黑衣人心尖震顫,失聲說道:「少主?!」

現在哪裡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之前他們悠哉悠哉,是因為在這小小的咸陽,他們就是翻了天去都不用怕,因為不是一個地位和層級,劉家也只是狐假虎威的狐狸。

但是現在狐狸背後的老虎來了,那就是能跟他家少主比肩匹敵的存在,龜縮在這小小孔家,不是等於雞蛋碰石頭嗎?!

夙夜沉下臉:「好了,我已經決定了,司徒雪衣要來就讓他來,我也未必就怕他。」

黑衣人臉色煞白,平心來講,他家少主當然不用怕司徒家,可是,司徒雪衣是出了名的瘋子,和一個瘋子,有勝負之分嗎?

夙夜迅速掃了黑衣人一眼:「從今天開始,你的任務是貼身跟著孔家小姐,她去任何地方,不能讓她離開你的視線,記著,別讓我失望。」

上一次夙夜特意強調不讓他失望是什麼時候,黑衣人大約是想不起了,但是他今日卻有些絕望地看著夙夜,為了保護這個女人,少主都開始不惜一切代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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