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縣衙已經宣佈退堂,可是圍觀百姓還是意猶未盡,這時,劉邵走到夙夜身旁,淡淡一笑:「看來之前我們都誤會了夙夜公子,不知夙夜公子的家世是何方權貴?」
這話意有所指,夙夜則是淡淡一笑,看了一眼劉邵:「在下的家世,跟此案無關吧?」
劉邵頓了頓,再次一笑:「自然無關,在下不過好奇一問罷了。」
兩人客客氣氣,互相抱拳告了別,一轉過身,劉邵的臉就沉下來。
孔玲瓏的馬車就停在縣衙門口,玉兒已經興奮地招手:「夙夜公子,這裡,這裡!」
夙夜一笑,邁步走過去。
劉邵還沒走遠,耳邊聽著這些對話,只覺得分外刺耳,不由加快了離開的腳步。好一個非石非玉,他山之玉,他就不信一個毫無根基之人能輕易拿出這種東西。而夙夜這個名字,再次讓劉邵心頭起了一層陰霾。
夙夜上了馬車,一打眼看見坐在側面的孔玲瓏,他心中驟然就是跳了跳,卻也是儘量平靜地坐到了對面。
玉兒還難掩有些激動的心情,脫口就問:「夙夜公子,你被那些賊寇綁了起來,他們可有為難你?」
夙夜注意力在孔玲瓏身上,冷不防被問,只得扯起嘴角,說道:「那群人見財起意,倒是沒有為難我。」
玉兒馬上換了一副臉孔:「那就好,這幾日小姐擔心的茶飯不思……」
「玉兒。」孔玲瓏寒涼的聲線響起,她淡淡的目光落到玉兒臉上,玉兒心裡一凜,就閉了嘴,頭低下去。
孔玲瓏對夙夜淡淡道:「安全就好。」
安全就好,短短四個字概括了這些天的情緒,也囊括了所有的這些天的不可言說的一切。
夙夜眸光震顫:「玲瓏……」
孔玲瓏已經閉了眼睛,靠在廂壁上,吩咐玉兒:「到了家裡再叫我。」
玉兒瞥了一眼夙夜,有些謹慎地應道:「奴婢知道了。」
劉邵一回到劉府,就遣散了所有下人,關起門來和劉老太爺獨處。
劉邵語氣沉重道:「祖父,那些殺手,全都死了。」
劉老太爺半眯的老眼裡陡然射出精光,幾乎要將劉邵的臉面刺穿:「你再說一遍?」
劉邵臉色微白,寒聲說道:「我們都被那個夙夜騙了,他身邊一定有高手,不止一個。那十幾個殺手已經是北地難尋的高手,卻沒有一個活下來,全死了乾淨。」
劉老太爺的手竟然有些發抖,他死死盯著劉邵:「殺手全死了,你是說那個夙夜還活著?!」
劉邵忽然在劉老太爺面前跪下,額頭微低:「祖父,看來今日表妹的哭訴不是她在說謊,所謂的威脅信,怕是也真跟那夙夜有關。今日縣令王大人升堂審案,十幾人屍體擺滿了大堂,單是圍觀的百姓就有數百人之多,夙夜只說他遭到了這夥人的綁架勒索,編出了一套無人可查實的說詞,現在王大人更是直接結了案,明日就要將卷宗封存送到刑部。」
劉老太爺氣得臉色突變,手死死抓住面前的扶手,似乎隨時就要失控暴怒:「那男人不僅活著,還威脅錦畫要她以命抵命,你說的他編出了一套無人能查實的說詞,又是什麼?」
當聽到劉邵說夙夜有一個價值五十萬兩的扇墜,劉老太爺立刻露出陰鷙的神情,而劉邵更是切齒的承認,他根本認不出來那扇墜的材料。
最後,是孔玲瓏出面作證,道出了那玉石是極為稀有的他山玉品種,更不怕王大人找刑部的人查驗。
劉老太爺聽到前半段以為是天方夜譚,待到聽見劉邵說什麼他山玉,劉老太爺才彷彿受到了打擊一般,看著劉邵道:「你說那男人竟然有他山玉?」
劉邵咬著牙:「正是。」
劉老太爺混跡京城的歲月已經可以是劉邵的數倍,加上他擺出來的官位,他山玉這樣的東西,他自然很大可能聽過。這也是劉老太爺聽到劉邵所說之後,露出咬牙切齒神情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