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時劉邵徐徐地說了一句:「大人,可以嗎?」
王大人肩膀顫抖,慢慢看著劉邵,後者好整以暇,目光中卻似含著一縷淡淡警告。
好像錯覺一般,可是王大人已經全然明白,劉家的勢力連他這個縣太爺都要忌憚三分,劉老太爺更不要說是朝中的二品大員了。
王大人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道:「劉公子,請。」
劉邵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在下卻之不恭。」
人群一聽,立刻就給劉邵讓了一條通道,劉邵漫步上前,目光不止是看著夙夜,更是落到了旁邊坐的孔玲瓏身上。
這大堂上的十幾具蓋著黑布的屍首,吸引了絕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可以說許多人乍見這些屍首,心裡的恐懼會多過一切。
可是孔玲瓏就坐在這些屍體之中,她的面色卻可以稱得上用冷漠來形容,她的目光落在夙夜的身上,似乎只有夙夜能讓她集中所有精力看著。
劉邵袖中的手慢慢一攥,人已經站到了屍山之中。揮開衣袖,淡笑著對王大人揖了一禮。
王大人趕緊揮了揮手:「劉公子請驗看扇墜。」
他實在不想多言,今日一切,只能聽天由命。
劉邵便轉向夙夜,目光帶著一縷深究。夙夜卻沒有這麼多規矩,徑直遞過了手裡的墜子,淡淡一哂:「劉公子請。」
劉邵見他這麼不避諱,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傻,還是在裝。可是現在看到腳下這麼多的屍體,再看夙夜的樣子,劉邵便無法相信這個人能跟傻字沾邊。
不管怎樣,劉邵還是輕輕抬起了那塊扇墜,輕輕瞥了一眼。質地輕盈柔滑,觸手冷硬,看著是普通玉石,最多是上等的材質,卻也值不了幾百兩銀子,更不要說五十萬兩。
他微微一勾嘴角,正待譏聲,就看到對面夙夜的目光隱隱含笑,笑中更有一絲狡黠。
劉邵立刻就震了一下,手裡的扇墜不由握緊,目光也再次更謹慎地落在扇墜上。
扇墜的中間似乎有一道暗紋,紋路的顏色似乎一下子變了變,劉邵手一抖,此時正是正午,他便小心翼翼地把扇墜對著光亮的方向照了下,見到紋路已經變成了血紅色,纏繞在扇墜一週。
離得比較近處的,孔玲瓏主僕,包括王大人也都瞥見了,可王大人只是有些驚奇,但並未問出聲。
左右只是一塊玉而已,即便有些花哨,價值最多加上一兩成,也不會怎麼樣昂貴。
王大人自然還不信能值五十萬兩之巨。
旁邊的百姓等著等著就有些不對勁,這劉公子拿著墜子都好半天了,怎麼一直盯著看,還不說話?
王大人也乾咳了一聲:「劉公子?您看的怎麼樣了?」
劉邵輕輕放下了手裡的墜子,他白皙的臉孔上,神情變得頗有些難看起來。
眼看劉邵緊緊把扇墜握在手裡,似乎不肯承認的樣子,夙夜便微微一笑,故作訝異道:「怎麼了劉公子?莫非在下的扇墜真的不值錢?」
劉邵的手捏的十分緊,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而夙夜的問話更讓他陷入一種有些難堪的境遇。
王大人本來覺得萬事休矣,可是見到劉邵遲遲不說話,現在竟連神情都變得這麼不可預測,王大人驟然心裡一跳,暗道怎麼回事,難道,難道這破墜子還真有什麼門道不成?
劉邵咬緊了牙關,終於緩緩鬆手,卻問道:「在下敢問,夙夜公子這墜子,究竟是何做成?」
夙夜眸光閃了閃,竟然露出一絲莫名的笑。
王大人一聽,再也按捺不住,伸頭就問劉邵道:「劉公子,你是本縣請上來鑑賞這扇墜的,這扇墜是何材質,造價應是多少,本縣還在等著你評判呢?」
可不是嘛,劉邵剛才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更是被百姓矚目來到這堂上,難道這價值不該他來說嗎?
劉邵只覺得愈發的如芒在背,卻是隻能不甘地道:「恕在下眼拙,認不得夙夜公子這塊扇墜,是用何等玉石打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