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玲瓏登時面色一沉:「你說什麼?」
那兩個武夫不知發生了什麼,只得又再三保證,自己一直守著得月樓,不管是去的時候還是打烊關門,都沒有看見夙夜。
玉兒看到孔玲瓏變色,也說道:「怎麼可能呢,夙夜公子明明說要去得月樓。」
她還擔心兩個武夫眼神不好,沒注意夙夜。
可是一個武夫為難道:「夙夜公子我們肯定不會看錯的,況且今日是小姐讓我們注意得意樓,我們自是打點起十二分精神來,進樓的每個客人面孔,我們都仔細看過。」
這等於斷了希望。孔玲瓏吩咐武夫退下,帶著玉兒進屋。
等到夜幕降臨,外間伸手不見五指,夙夜還是沒有回到孔家。
玉兒陪著孔玲瓏一直到燭火燃盡,擔憂道:「小姐?」
夙夜自從入住孔門,一直很有規矩,夜不歸宿這種事,他是絕不會做的。
孔玲瓏不再猶豫,立刻道:「讓所有武夫都出門找人,順便通知城中孔家的莊鋪,今天有誰見到了夙夜公子。」
孔家鋪面遍佈咸陽城,說不準就有人看見了什麼。
玉兒也知道情勢緊急,馬上出門去吩咐。一時間,孔府人人都熱鬧起來,找人的找人,通知莊鋪的通知莊鋪。
玉兒回到孔玲瓏身邊,不由輕聲說道:「或許……夙夜公子臨時有事也說不定。」
這個話玉兒自己都沒有底氣,這麼長時間,她能看得出來,在輕重緩急上,夙夜公子是極有章法的人,即便有事,也不可能會對小姐不告而別。
孔玲瓏對玉兒道:「今早晨那封信再拿來我看看。」
玉兒立刻找到信,遞給孔玲瓏。
孔玲瓏展開信箋,放在鼻下嗅了嗅,有一絲淡香飄入,這是城中很時興的落梅宣紙,因為製作工藝的時候新增了一種香料,散發梅花的味道,所以城中那些富戶小姐,非常喜歡用這種紙。
富戶小姐,孔玲瓏敲擊著桌面,還給她傳信,但是傳信的目的,現在看來是為了背後的夙夜。
同時和她,和夙夜,有牽扯,又是富戶小姐,能用落梅宣紙,答案已經瑩然在目。
孔玲瓏一拍桌面,冷冷吩咐:「明天早晨如果還找不到……」
後面的話她咬牙吞了下去。
經過一夜的找尋,孔宅派出去的人都是敗興而歸,那麼多連夜叫起來的孔家商鋪,也都沒有一個人看見過。
能在咸陽這麼多孔家耳目之下,把一個人徹底弄沒,已經幾近於天方夜譚了。
有一個武夫,就小心翼翼地向孔玲瓏建議:「小的往年跑江湖,聽說有一種殺手組織,專門為那些特殊人服務,他們本領高超,可以在一夜之間,讓一個大活人消失的無影無蹤。」
武夫之所以敢斗膽建議,是因為他也覺得,眼前這情形太像這個手法了。
就算一個人走失或者遭遇不測,總會有多多少少線索留下,可是夙夜,就好像在咸陽蒸發了一樣。沒有一點蹤跡留下。
孔玲瓏面色極冷,玉兒趕緊把那個武夫叫出去,對孔玲瓏說道:「小姐,這都是危言聳聽罷了,夙夜公子有那般的智謀,有事情也會逢凶化吉。何況哪個殺手,會仇恨到找他一個外鄉人的麻煩?」
仇恨到要殺他。玉兒說的太委婉了。
可是在咸陽城,夙夜這個外鄉人,早已比任何人都要注目,至於仇恨他的人。孔玲瓏捏緊了手心,良久才鬆開,吩咐玉兒道:「你替我備一張帖子,我要去劉家見一見程錦畫。」
劉家看門的人,聽到孔家小姐,指名要見他們的表小姐,已是詫異的很。
孔小姐和程錦畫,這也搭不到一塊兒去啊。
可是當那雙清冷的眸子掃了過來,門房便不敢質疑,主動開門把孔玲瓏放了進去。
隨後,立刻飛奔就回報劉老太爺和劉大夫人。
孔玲瓏在別院見到程錦畫,一點鋪墊也沒給,直接抽出了那張信,丟到了程錦畫面前:「是你寫的吧。」
已經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程錦畫面色驚惶,趕忙讓夏荷把屋裡的下人全都趕了出去,直到鎖死了房門,才敢慌慌張張開口:「孔玲瓏,你這是什麼意思?」
孔玲瓏鳳眸冷冷看著她:「沒什麼意思,你寫這封信到我門上做什麼?」
程錦畫一跺腳,似乎惱羞成怒聲音壓的極低說道:「我好心提醒你注意得月樓動靜,你怎麼恩將仇報?」
這聲恩將仇報驚醒了孔玲瓏,她捏緊手心,一字字道:「你早知道夙夜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