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錦畫期期艾艾地看著劉邵:「表哥,你怎地問起這個?」
劉邵含著笑,依然溫和道:「表妹不必擔心,我與祖父只是想詳細瞭解當日的事,你只要照實說。」
照實說,如何照實說,程錦畫輕輕顫抖著,這才明白原來真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件事還是要被翻出來,而劉老太爺跟劉邵同時要她,只能說實話。
程錦畫乾脆跪在地上,眼淚簌簌往下落:「都是錦畫一時豬油蒙了心,不忿良月表姐讓我用清白相抵,便聽信了那夙夜的挑撥,為保清白只能選擇害了表姐,求外祖父和表哥饒了錦畫這一遭吧!」
果然沒有半點隱瞞,還順帶把劉良月要她用清白陷害夙夜的事情說了,女兒傢什麼都能丟,就是清白不能,那劉良月這樣對她,難道她還不能反擊一二嗎?
劉邵跟劉老太爺交換了一個眼色,劉老太爺看著程錦畫:「你痛恨你表姐害你,所以就聯合外人對付你表姐?」
程錦畫一驚,連連磕頭:「錦畫知錯了!錦畫願意親自去對錶姐道歉,把表姐迎回來,只求外祖父饒了錦畫這一次!」
程錦畫只以為劉老太爺是為了自己的孫女出氣,所以當下連連表示願意對劉良月道歉。
但劉老太爺既然已經送走了劉良月,又豈會心疼她,當下便淡淡說道:「很好,你承認了當日你是跟那個夙夜合謀便好,不過這件事情只能留在這個屋子裡,但凡傳出去一點風聲,你的清白,還是保不住。」
因為等於程錦畫還是和夙夜單獨在一起獨處了一段時間,甚至兩人合夥共謀,那誰知道程錦畫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是清白之身。
程錦畫也聽出了劉老太爺的意思,臉色慘白,「只要外祖父不說出此事,錦畫願意為外祖父做任何事。」
劉邵淡淡一笑:「表妹快起來吧,看你嚇的,祖父跟你到底是血緣親情,怎麼可能害你呢。」
說的倒好聽,劉老太爺這樣的人眼裡,哪有什麼血緣親情。
程錦畫枯黃著一張臉站起來,劉邵便說道:「其實要你做的事很簡單,那夙夜當日既然和你合謀,想必心裡對你也沒有什麼防備,你只要出面,請他離開孔宅到別的地方,其餘的,自有旁人去做。」
程錦畫心裡砰砰亂跳,把夙夜約出來,這用意自然不言自明,雖然她也猜到劉家必定不會放過夙夜,可是竟然這麼快就動手,還是超出她意料。
「請外祖父和表哥放心,錦畫一定盡力而為。」
得到程錦畫的保證,劉老太爺便淡淡道:「那你便下去吧,什麼時候辦妥了,來知會一聲便是。」
程錦畫聞言如釋重負,立刻走了。
劉邵看著劉老太爺:「這便成了,那夙夜一定不會疑心表妹,只要表妹用恰當的藉口,必然能引出他來。」
夙夜受了孔玲瓏一罈好酒,卻捨不得喝,把黑衣人叫了過來,吩咐他好生收著,等日後帶走。
黑衣人聽到日後帶走,不免鬆了口氣,他總有一種少主要待在這孔家再也不走的錯覺。
黑衣人想到什麼,說道:「少主,那程家小姐非要見您一面,屬下已經告訴她您跟她再也沒有瓜葛,可她倒是會糾纏屬下,說劉家人準備對付孔小姐,只有少主您親自見她,她才肯說。」
黑衣人本來實在懶得告訴夙夜這些話,可是……看少主好像,真的對著孔家的女子有點特別,他要是私自隱瞞了,似乎還是不好,於是還是說了吧。
夙夜的表情沒有變化,始終雲淡風輕的,只是他手指劃過扇子光滑的表面,說道:「程錦畫並不是會投桃報李的人,況且她現在前程已定,就算劉家的人想要對付孔玲瓏,她也犯不上冒著險來通知我。」
兩人之間就是利用關係,又不是真有交情。
黑衣人臉色立刻一冷:「她竟敢欺騙少主?」
這女子真是好大膽子,受過他們少主恩惠還敢倒打一耙,她現在有的一切,少主輕輕鬆鬆就能全部奪走。
夙夜放下了扇子,說道:「還是去一趟吧,你去通知程錦畫,就在孔家開的得月樓見面。」
程錦畫聽到夙夜肯見她喜出望外,連忙又告訴黑衣人,說得月樓畢竟人多眼雜,她一個待字閨中的女子不便去那種地方,當日她會請信得過的丫鬟去給夙夜公子帶話。
黑衣人只覺得麻煩,草草點了頭就算應下來。
程錦畫叫來身邊信得過的丫頭夏荷,遞給她一封外面空白的信,說道:「你是負責我院子中採買的,你記得出門到街上之後,想辦法把這封信塞到孔家門中,但千萬不能讓人懷疑到你。」
負責院中採買便有隨意出府的權力,夏荷是程錦畫身邊的丫頭,要神不知鬼不覺送一封信,說難也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