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夫人心裡終於明瞭,原來祖孫兩個人,走在街上就聽到了不好的傳言,不由咬牙暗恨起來。都是那孔玲瓏。
劉老太爺冷冷說道:「我劉家在咸陽安身立命,現在卻被說成是貪圖一個商人的錢財,你們這麼多女人在家,卻被一個商戶女耍弄的團團轉,真是不怪外人現在看不起劉家,連我都覺得丟人現眼。」
劉老太爺心思陰深,能說出這樣一番話足見已是動了真怒,劉大夫人臉上冷汗,竟是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這個時候,劉大夫人忽然想起了那個孔玲瓏退婚當日,無比譏嘲諷刺地說:「你們劉家想要這樁婚事,不就是為了錢。」
當時她羞愧的無地自容,現在想來,卻覺得心有慼慼。
劉老夫人這時沉沉開口:「大媳婦這件事做的確實不完滿,那孔家女騎到我們的頭上,說我們貪圖錢財,也不想想,我們劉傢什麼地位,需要她那點銅臭銀子嗎?」
一時劉家諸人無話,說的倒是道貌岸然,劉家連個丫頭都心知肚明,不知因為孔玲瓏有錢,劉家怎麼肯放下身段,讓她們眼中千好萬好的嫡長子去娶孔玲瓏。
可是劉大夫人非常乾脆地認錯道:「都是媳婦的錯,媳婦御下無方,才讓那起子碎嘴的胡說,媳婦日後一定嚴加管教,警惕自身,絕不再犯。」
這時,忽然有一道惱怒的聲音說道:「這件事又不是母親的錯,為什麼都來責怪母親?!」
卻是劉良月直接撲了過來,一副護母不罷休的架勢。
劉大夫人心裡感慨,到底還是親生的有區別,劉邵名義上養在她身邊,關鍵時候還是不會護著她。
劉邵溫言對劉良月說道:「良月,大人說話,你們小孩子家不要摻和。」
劉良月卻更加氣憤:「哥哥,你為什麼也來怪母親?分明是那孔玲瓏瞧不上你,不想嫁給你,母親為了維護你的面子而已。既然哥哥回來了,為什麼不去找那個孔玲瓏好好的算賬?!」
小孩子說話有時候比大人敢說,會把別人不敢說的都說出來,而旁人還不能說她錯了。況且,劉良月並不算小孩子了,她這番話,很難說沒有心機。
果然話音一落,廳內安靜的落針可聞。劉老太爺陰著臉,卻沒有訓斥劉良月。
還是劉家大夫人複雜地看著女兒,柔聲說道:「月兒,你這樣說,要叫你哥哥誤會了。」
劉良月嘟著嘴不說話,很顯然不服氣。
劉大夫人再慢慢看向劉邵,亦是柔柔說道:「邵兒,那孔小姐並未說到你的不是,她言中針對,還是我們劉家。」
劉大夫人這話就更有心機,表面上是在為劉邵解釋,實際上,卻是將高度,直接拔高到了整個劉家,劉邵個人再怎麼重要,也還是劉家一份子。
劉老太爺冷哼一聲:「她孔玲瓏憑什麼看不上我們劉家?」
劉大夫人跪直了身子,神情都肅穆起來:「媳婦不敢欺瞞父親,是那孔玲瓏當日親口對媳婦所說,說她們孔家,‘要錢有錢,要人有人’,我們劉家拿什麼與她們相比?」
要錢有錢,要人有人,這正是孔玲瓏當日的原話,像刺一樣紮根在劉大夫人心上。
此時對著劉老太爺說出來,她相信效果依然。
劉老太爺的拳頭握的極緊,若是當日情境,是他在場,他也未必比劉大夫人更沉得住氣。他或許會當場叫人拿下那孔玲瓏,直接遞解到官府,讓孔玲瓏明白,究竟是誰家,更要錢有錢,要人有人。
劉大夫人頭磕到地上:「媳婦自知被那孔玲瓏羞辱,只能狠心退婚,因為若是叫那商戶女再拿到外頭肆意宣揚,只會讓劉家,讓邵兒更加臉面無光。一切都是媳婦無奈之下做的主張,媳婦沒能更好的護住劉家聲譽,甘願被父親和母親責難!」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份上,還如何責難?劉老太爺鬆了拳頭,目視劉大夫人:「大媳婦先起來吧。」
劉大夫人先感激地叩了個頭,才從地上爬起身。
劉老夫人這才神神在在地捻著珠串開口:「不管怎樣,既然老太爺回來了,這件事定然要做個了斷。我劉家從未被人騎上過頭上,如今老太爺若不能將門庭震住,讓那些外人知道厲害,我們劉家,也白在咸陽紮根百年了。」
同樣是百年之家,孔家年代更久,更得人心。
劉家眾人都在等劉老太爺說話,他們之前做了那麼多,無論什麼都被孔玲瓏倒打一耙,如今,只瞧老謀深算的劉老太爺,能有什麼手段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