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微微一笑:「暫時無事,不過,我倒是知道一個好訊息。你那位露水情緣的劉家夫君,已經高中了殿試魁首,現在只怕正在衣錦還鄉的路上呢!」
孔玲瓏放下賬冊,面上沒有任何波動,這麼快就殿試魁首了嗎?記得上一世,他可是在足足三年以後,才在劉老太爺的暗箱運作之下,取得了桂冠。
這一世孔玲瓏自己的命運改變,也連帶的許多人命運都改變了。
夙夜眸光微動:「他要是回來,定不會坐視自己的家人像現在這樣被人戳脊梁骨的。」
孔玲瓏淡淡道:「我素來相信善惡有報,劉邵要來,就讓他來吧。」
夙夜有些感嘆,他本以為這個訊息多少會帶給孔玲瓏一絲震撼,枉費他還糾結了那麼久,到底要不要告訴她這個訊息。沒想到,這個主人翁,倒是表現的比他淡然多了。
而且她說的善惡有報,到底是什麼讓她這麼痛恨劉家人?
察覺到夙夜的目光審視,孔玲瓏抬起眸看向他:「只是,你我之前的約定,你可還記得?」
夙夜一怔,待他日他走出孔家的門,孔家所見所聞的一切,都需得忘卻。
「記得。」他有些喃喃說道。
孔玲瓏點頭:「那便好。」
聰明人之間,點到即止,夙夜表現出來的未卜先知的一切,都太過頭了。孔玲瓏是清楚知道前世的事情,而夙夜,靠的很顯然是他背後有一隻能操控的手。
這隻手孔玲瓏不想去了解,因為不想深入其中。
夙夜眸中暗了暗,卻也只是回了院中,一進屋中,他便換上了淡淡的臉孔:「別藏著了,出來吧。」
一個黑色的身影像鬼魅一樣從房樑上下來,恭恭敬敬跪下道:「少主。」
夙夜聲音淡冷:「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出現在孔家嗎。」
黑衣人聲音畢恭畢敬的:「可是少主已是許久沒有傳訊息給屬下,屬下很是擔心……」
「有什麼擔心,」夙夜打斷,「你以為孔家人發現不了你,這般大意輕視,遲早會吃苦頭。」
黑衣人唯唯諾諾,卻不敢再分辨。
夙夜淡淡說:「罷了,既然你來了,我便問你,京城劉家到底是怎麼回事?」
黑衣人說道:「啟稟少主,是那劉家的老太爺,暗自收買了負責殿試之人,又為保萬無一失,提前讓陛下身邊人揣摩聖意,猜到了殿試的試題。」
殿試是皇帝親自出題,按理說絕不可能洩密,但是進了殿試的,多半也都已經得了青眼,殿試出題也是為了讓各家公子更加爭奇鬥豔,有些人揣摩皇帝心思,提前猜到的也不是沒有。
夙夜唇邊劃過一絲沒有溫度的笑:「劉家一個根基淺薄的家族,連殿試都有膽子暗箱操作,這一家子還真是螻蟻一窩。」
黑衣人拳拳道:「少主可是看他們不順眼?只要傳話回京城,揭了他們的老底,便能……」
夙夜打斷:「這件事你不用管,也不許再插手。」
他當然看劉家不順眼,但是,也還不想為了區區這樣一個人家髒了手。
黑衣人見機得快:「是,少主什麼身份,哪裡需要將他們看在眼裡。」
夙夜皺皺眉:「你走吧,以後不許再來了。」
黑衣人捨不得走,巴巴說道:「少主,這孔家雖然富貴,可也只是個野根子,少主住在這裡肯定委屈,連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少主萬一……」
夙夜一個冷冷的眼風掃去,把黑衣人的話硬生生壓了下去,「孔家這一任家主孔玲瓏,遠比外人以為的更深不可測,如果百年前太祖真的將那件東西留在了孔家,你以為孔老爺子,不會傳給孔玲瓏?」
黑衣人頓時驚怔,隨即叩頭:「少主深謀遠慮,是屬下冒犯了。」
夙夜眸中幽深,他一點點接近孔玲瓏,卻始終打破不了她的心防,一個十幾歲的少女,為何會這樣防人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