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見風使舵

孔十六也是個眼界狹小,只看眼前利的人,雖然都是上門女婿不好聽,可是孔成亭或許是有難言之隱,但是孔十六對於上了孔家門這件事,卻是從沒有一絲的悔意。

到了孔家,他原本清貧的日子得到改善,要錢有錢,就算入贅又怎麼樣,照樣過得比從前滋潤。

而且,做生意吃回扣又不是什麼大事,他自以為這都是稀鬆平常之事,加上第一年的時候,他還有些膽怯,但見賬簿交上去,也沒什麼動靜,因此越發大膽,每年吃的回扣讓他錦衣玉食很是風光一陣。

孔十六隻怕做夢也沒有想到,他吃回扣的事情有一天被翻出來,會是這種情況下。

他雙膝發軟,看著孔玲瓏臉如土色。

孔玲瓏青蔥玉指,這時又按在那封單子上:「你約莫以為,吃回扣在生意場上屬於正常,可那是別家,在我孔家,便是監守自盜。孔門家訓對你這入贅的身份一樣有用,若是一個人連自家的生意都盜用,還為此私底下沾沾自喜,那無異於是在自毀長城。」

孔玲瓏說的這番話,或許孔十六不能理解,這都是她前世今生的體悟,上一世,她被劉家算計,孔家的其他旁支,全部都內鬥不休,各自爭權,如果說劉家是瓦解孔家的罪魁禍首,那麼坐實了孔家敗落的,則是這些孔家的「自家人」。當時人人自危,都想往自己的腰包裡多裝一分,所以再大家業,也不夠瓜分。

孔十六聽到說他自毀長城,立刻驚了一下,他也不是笨的,伏在地上就啞著嗓子叫起來:「小人知道錯了!求,求少當家原諒!再給小人一次機會!」

孔玲瓏冷目一掃,冷冷道:「你經營東巷十幾年,早就有過無數機會,就算多給你一次,以你的能力,結果也是一樣。」

觸犯了孔門家訓,那是要被剝奪一切,逐出孔家的,他這種入贅的,就更是沒有生路了。

慌亂之間,孔十六一眼掃過了桌上那個單子,目光一亮,說道:「少當家,只要你饒過小的這一回,小的願意戴罪立功,這次的鹽道損失……」

「孔十六!」一聲嚴厲的喝聲,打斷了孔十六的話,孔玲瓏轉過臉,孔耀光已經大步邁進來,盯著孔十六說道,「你真是長本事了,敢在少當家面前胡言亂語,你這些年做下的爛賬,要沒有親眷們為你兜著,你早就不知滾哪兒去了,還有臉在這兒求少當家饒了你!」

孔耀光眼睛瞪著溜圓,孔十六立刻嚇了一跳:「孔,孔掌櫃!」

孔玲瓏從椅子上起身,看向孔耀光:「三叔來了。」

她早已吩咐人,看到孔耀光之後,不用特別通報,直接帶人過來。

所以,剛才她和孔十六那一幕也正好落到孔耀光眼中。

孔耀光滿心憤怒,這黃毛丫頭,敢和他玩這一手,以為這樣他就會怕嗎?孔十六眼神躲閃,竟敢有點心虛地低頭。

孔玲瓏說道:「我讓三叔和孔十六都在寅時過來,三叔卻是來遲了。」

言外之意,撞見這一幕,只不過是孔耀光自己來遲的緣故。可不是她有意安排。可是孔耀光的心裡,原本就是處處想給這個黃毛丫頭一個下馬威,她讓自己寅時過來,怎麼也要遲上一時半刻,才能顯示身份。

孔耀光自然不願意相信,孔玲瓏連這一點也算到了。

孔耀光上前拱手,怒氣滿面:「臨時有事才耽擱了,想不到這個孔十六就開始在少當家的面前滿口胡言,早知他是如此扶不起的阿斗,孔家親眷也不會這麼幫著他!」

孔耀光句句恐嚇,他若是遲來半刻,這孔十六想要說什麼,難不成還想把他給抖出來嗎?

鹽道的事是孔耀光聯合旁支給孔玲瓏的下馬威,這孔十六積極參與,如今出了事,就想出賣別人而自保,真是個蠢物!

孔玲瓏彷彿視而不見孔耀光的惱羞成怒,看了看孔十六淡淡道:「三叔應當是誤會了,這孔十六並未說什麼渾話,不如讓他把剛才的話說完吧。」

孔耀光聞言狠狠瞪向了孔十六,這個蠢物如果當真如此蠢,他不介意暗中派人弄掉他。

孔十六神情瑟縮,半晌才擠出來一個難看至極的笑:「小人剛才是想說,只要少當家饒過小的這一回,小人願意戴罪立功,這次的鹽道損失,小人願意一力承擔!」

一力承擔的意思,便是不需要孔玲瓏從總庫撥出銀子,損失五千兩黃金,全部孔十六自己掏腰包。

孔玲瓏低頭慢慢喝茶,對孔十六的表忠心也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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