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錦畫微微一怔,面上卻不敢露出來,逞強道:「怎麼,你管本小姐帶了多少銀子,難道你還能憑空變出來雪蘊綢給本小姐嗎?」
程錦畫今天就是來找茬的,哪裡帶了什麼錢,又想著孔玲瓏果然是出身商戶,滿身都是銅臭味。
卻不想孔玲瓏悠悠說道:「自然要問銀錢,這雪蘊綢與其他的綢緞可不同,是上等綢緞中的上品,一尺便價格不菲,一般只有很有身份的夫人,才拿得出錢裁上一身。」
話中自然是暗指程錦畫只不過是個依附於表親的外侄女,卻又哪來的錢來買雪蘊綢。
程錦畫果然惱羞成怒:「孔玲瓏!你少瞧不起人!本姑娘有錢無錢不是你的事,事實上是你們綢緞莊店大欺客,明明沒有的東西謊稱卻有,這難道不是犯了奸商之法?」
奸商之法是本朝太祖設下的,據說太祖當年便是草寇出身,因為被奸商坑的家業散盡,所以十分痛恨,登基以後,便頒佈了一條法令,凡是經商者,膽敢有欺詐不誠行為,一律是犯了奸商之法,那是要關鋪子收監的。
面對這麼嚴重的指控,孔玲瓏目光冷冷一掃程錦畫,道:「程姑娘倒是很明白我朝的商賈律法,只可惜程姑娘說錯了,我孔家經商百年,從未有過差錯,包括今次,也一樣。」
程錦畫索性豁了出去:「既然如此,孔小姐倒是把雪蘊綢拿出來啊?」
孔玲瓏目光含著一絲冰冷之意:「只要程姑娘拿得出錢,我就拿得出綢,你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本也是買賣的準則,若是程錦畫拿不出錢來,自然也沒有道理硬要人家給你拿出雪蘊綢。
程錦畫雖然只是劉家表親,但她自小依附劉大夫人,劉邵對這個表妹也是一向溫柔,幾時被人當著這麼多的面奚落刁難?
偏偏讓她丟臉的人,還是她最痛恨的孔玲瓏。
想到便是這個低賤的商戶女,竟敢拒絕表哥劉邵的親事,讓表哥從咸陽人人羨慕的公子才俊,淪落為大家的笑柄,而今天,甚至當面羞辱於她,程錦畫就再也忍不住地指著孔玲瓏大聲叫嚷道:「孔玲瓏!你少得意了!你不過就是一個出身卑賤的商戶之女,竟敢這樣羞辱本姑娘,難怪你還沒有過門,舅母就嫌棄你看不起你,說你始終是個上不得檯面的低賤女人!」
譁,這可真是一片譁然了,圍觀百姓看著這個張牙舞爪的程錦畫,她口中的舅母,便只有劉家的大夫人了。想不到,劉家的大夫人竟是這般瞧不起孔家小姐,而平素表現的雍容大度的劉大夫人,竟然說出那般不堪的話。
孔玲瓏的面上難得的露出一絲笑:「哦?是嗎,劉大夫人原來這樣不喜歡我孔家,看來退親這件事,想必也了了劉大夫人的一個心願吧。」
程錦畫渾然不覺上當,依然尖酸地說道:「那還用說?我劉邵表哥一表人才,學富五車,便是和你這個商戶之女退了親,也有大把的大家閨秀願意嫁過來!你還不知道吧,舅父早已在京中,為表哥物色了好幾家名門淑女,個個都比你這個銅臭味的商戶女強!」
程錦畫還以為她打壓了孔玲瓏,卻不知道她這一番言論已經在圍觀的人之中產生了多大的波瀾,甚至把劉家大夫人和劉家大老爺都拖下了水。
孔玲瓏打量著程錦畫,就是這樣一個脾氣暴躁,沒有腦子的嬌小姐,前世卻能讓自己吃那樣的苦頭,可見人真的要重新活一輩子,才能看清楚許多事。
程錦畫看孔玲瓏不說話,更加的得意起來:「怎麼樣?沒臉了吧?知道你在我表哥心中,在劉家人心中,根本一文不值,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孔玲瓏?」
眾人看到孔玲瓏雍容端雅,不卑不亢的氣度,再看程錦畫惱羞成怒,一臉驕縱任性的樣子,心裡很自然升起了比較,
這程錦畫還鄙視人家孔小姐是商戶之女,說人家沒臉,其實最沒臉的就是她自己。而最讓人大跌眼鏡的就是劉家人,萬萬料不到劉家人那麼偽善,既然看不起人家孔小姐是商戶女,那當初幹嘛讓自己的老太爺,死氣白咧地上門求親呢?
當初劉家老太爺登門那些場面,可是狠狠地為劉家賺了一把禮賢下士的名聲,當初孔老爺子不願意答應這門親事,還被許多人暗地裡說是老頑固,如今冤情洗刷,眾人頓時明白孔老爺子才真正是心明眼亮,不似劉家這般道貌岸然虛偽做作。
孔玲瓏知道一切已經差不多了,淡淡對程錦畫說道:「我的確是沒什麼好說的了,還請程姑娘回去轉告劉家大夫人,說我孔玲瓏這輩子都不會再高攀劉家,請劉大夫人放心迎娶‘名門閨秀’。」
什麼放心迎娶名門閨秀,經過今天這番折騰,至少咸陽城有頭有臉人家的姑娘,是沒人敢嫁劉邵了!
程錦畫看著孔玲瓏的臉色,再看看圍觀的人不斷搖頭,終於意識到自己上當。她臉上燒紅,咬牙切齒地看著孔玲瓏:「你,你敢算計本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