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夫人自詡一生見多識廣,可是孔玲瓏這件事,真是狠狠打在了她臉上,那張臉現在是紅紫一片,這麼大年紀還能被氣成了這樣,可見孔玲瓏多招她恨。
「我劉家祖上百年,怕是都不曾被人這樣侮辱。還是被一個如此低賤、不知臉面為何物的商戶之女!」劉老夫人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彷彿這樣能夠平息她的怨氣。
劉大夫人跪在地上,頭深深低著,她是確切地覺得沒臉:「媳婦也沒有想到,那孔玲瓏,竟然真的、真的找了一個男人。」
劉大夫人光是說著都掩不住羞恥,她一個已經嫁做人婦的人,現在都感到臉一陣發燙,那孔玲瓏一個未出閣的女兒,究竟哪裡修煉的這臉皮?
劉老夫人寒著聲音:「你不必說了,是我也看走眼了,那孔玲瓏居然是鐵了心要往我劉家門上抹屎,這番作為已經擺明了她有多厭憎我們劉家!」
劉大夫人聽的心驚,能讓劉老夫人說出髒話來,得氣成什麼樣。可是劉大夫人也左想右想驚疑不定,這孔玲瓏因何這麼恨他們劉家?不錯,劉家是瞧不起孔家過,可孔玲瓏再心高氣傲,也不至於因為這點瞧不起,就對劉家恨之入骨吧?
劉老夫人顯然比劉大夫人想得開,她多活了半輩子,知道不管孔玲瓏因為什麼恨她們劉府,都已經是僵死之局,不能善了,所以劉老夫人不會再費力去究其原因,而是果斷地決定出手對付!
「馬上派人去查查那男人身份,」劉老夫人露出狠色,「到底是什麼人敢在我劉家地皮上,幫著孔家那個賤丫頭來踩劉家,查出來之後,連帶著他家家族,一起連根挖出來!」
劉大夫人面上驚驚,這就是劉家上一代女主人的魄力,毀人只在一句之間。但劉大夫人此時心裡只有暢快,她磕頭到底:「請母親放心,媳婦立刻著手去辦!」
那個被威脅家族都要被連根挖的夙夜,正拿著一盞銀雕玉壺,頗為讚賞地看著:「這玉壺上面雕刻的工藝,瞧著倒像是西域傳過來的,玲瓏你的家族可真是了不得。」
大夏國對階層看的很重,士農工商,商在最低,所以不管孔家有多輝煌,都不太被人看在眼中,然而,孔老爺子致力一生,尤其是生意拓展到西域,那裡的異商,哪一個不讚一聲孔家的福善大德。
孔玲瓏卻無心聽夙夜的恭維,她看著依然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的男子,淡淡說道:「外間那些話,是你有意引導,不然也不會造成全城現在的局面。」
夙夜放下銀盞,搖開扇子笑了笑:「玲瓏是在擔心我?」
孔玲瓏看著他那張雖是,但不辨情緒的臉,說道:「你對時事看的那麼清楚,甚至知道劉家不會對我善罷甘休,你如今這般做派,豈不是等著讓劉家來找你的麻煩?」
夙夜似乎覺得有趣:「找我的麻煩?本公子在孔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她們倒是想找,本公子也想看看她們可有那份本事。」
孔玲瓏頓了頓,繼續說道:「劉家能在咸陽屹立不倒,除了在仕途上的順意。暗中的手段也不會少,你即便不走出孔家,也難保不會有事。」
夙夜看了看孔玲瓏,見她的臉雖還是冷冷的,但話語間還是有關懷,便不由得輕輕一笑:「我現在是玲瓏的人,真到了那時候,難道玲瓏不會護著我?」
這話帶幾分曖昧,孔玲瓏目光定定看著他:「若劉家狗急跳牆,我還真護不住你。」
所謂兔子急了還咬人,孔玲瓏從沒有小看過劉家,她雖然並不害怕,可是究竟能不能在劉家的手段下保住夙夜,她卻很不把穩。
夙夜哈哈一笑,收攏扇子:「你且放心吧,本公子的第一條規矩就是不做沒把握的事,我這樣做,正好可以幫助玲瓏你吸引住劉家視線,讓她們沒有精力對付你,至於我,她們若是有招,大可儘管使出來。」
孔玲瓏看著夙夜,雖然相處時日短,她卻一向知道夙夜這個人說是深不可測也不為過,她方才確實是有一絲擔心,但如果夙夜親口這麼說了,她便相信他的確有後手。
孔玲瓏這才說道:「那便好,所謂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劉家這個小人既然得罪了,那自然就要用對付小人的方式來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