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玲瓏用手支在馬車橫欄上,讓她能在馬車高處站穩:「我孔玲瓏是孔家這一代的當家,這一點,只要世上還能聽到我孔玲瓏這個名字、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存在這世間,就絕不會改變。只要我活著,我就是孔門當家,也不會將孔家的產業,交給除了我之外,任何人的手裡!」
人群被這句話震得久久不能回神,包括趕來的孫掌櫃也一樣,猝不及然聽見少當家說出這樣一番話,他真是比站在孔玲瓏跟前的百姓還震驚。
這樣強硬的態度和方式表明自己就是孔家的當家人,既讓人心驚肉跳又意想不到。
孔玲瓏掃視著眾人,「我知道大家在想什麼,玲瓏身為女兒身,和歷任孔家的當家人都不相同。而除了執掌孔家,綿延後嗣、親自培養孔家下一代接任者,同樣應該是孔家現任當家的責任。所以,我要在此宣佈——為了孔家的家業承繼,我孔玲瓏會一輩子鎮守孔家,今生只娶不嫁,只招男入贅,絕不下嫁他家!」
半個時辰之後,街上還是非常混亂,白衣男子靜靜地倚在了馬車中,含笑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幕。
這孔家女兒,如此這般做,自然是何其大膽,只是不知道那劉家知道以後,又會怎麼做出反應。他雖剛到這咸陽城,但是劉家這個土皇帝卻還是不能不入他眼,這孔小姐如此這般狠狠打了劉家人臉面,看來是真不怕劉家人的報復。
外面的馬車伕已經等的有些心虛了,才大著膽子向馬車裡問道:「公子,我們還繼續趕路嗎。」
白衣男子收回了看著外面街道的視線,淡淡道:「繼續去孔膳堂藥鋪。」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孔膳堂藥鋪再次停下來。這裡就要清靜多了,城西的那些喧囂,還沒有傳過來。
陳掌櫃見到貴客迎門,立刻親自迎接,想要彌補上一次的怠慢。
「這位公子,千機草小店已經準備好了,請裡面請。」
白衣男子走進了藥鋪中,便看見被小心呵護在土壤中的千機草,波瀾不驚的目光也出現了波動。
陳掌櫃說道:「這千機草極為嬌貴,在取用之前,一定不可離開土壤,沿途更要小心呵護。」
他已看出這白衣男子不是本地人,千里迢迢買這千機草,想來是為了給別人用。
白衣男子見他說的周到,笑了笑:「多謝掌櫃,在下定會小心注意。」
陳掌櫃便放了心,只見白衣男子遞過來一個錢袋,他接過,沉甸甸的,開啟一看,裡面好幾塊足金,儼然綽綽有餘。
陳掌櫃立時道:「這卻是太多了,千機草雖名貴,也不當公子這麼多的錢。」
白衣公子笑了笑:「前日已是說過,在下尋這千機草已經許久,能在掌櫃店鋪中尋到,也實屬幸運,多餘的錢,就算是在下的感激吧。」
陳掌櫃知道這類客人非富即貴,不在意這點銀錢,倒是極注重情義,因此沒有再推辭。
想到前天面見孔玲瓏的種種,不禁一絲感慨:「老夫也是沾了孔家主子的恩澤,這千機草雖然名貴,但因為極不易養,又長在偏僻極寒,所以許多藥鋪不願意採買。但孔家主子心慈仁善,只說銀錢倒還其次,這千機草是能治病救命之物,有人能因此受到恩惠,便是多少銀錢也買不來的。」
白衣男子似是微微震動,看著陳掌櫃,半晌才抬手揖禮道:「貴家主人,果真是高風峻節。」
……
劉家大夫人把桌子都快拍散了,死盯著上來回報的人:「你、你有種再說一遍?」
只娶不嫁?招男入贅?
她簡直不敢相信,孔家那賤丫頭,竟然當著滿街百姓的面說出這種話來?!
來回報的是劉府的一個小廝,平時只是負責採買的,正因為這樣,今天他一出去,就不可避免聽到了滿大街正瘋傳的孔小姐準備招男入贅的事情。
可想而知劉大夫人有多震驚了,還好是雨兒扶著她:「夫人,沒準是街上那些人亂傳,您可別信,那孔小姐但凡還有些腦子,也不會說出這樣白白讓人恥笑的話。」
若是從前,劉大夫人信孔玲瓏做不出這些事來,可是,當她親眼見到過孔玲瓏後,這種自信,早就不敢再有。
那瘋丫頭……沒準兒真瘋了……
劉大夫人忽然死死瞪向那小廝,吩咐道:「來人!把他嘴堵上,關到柴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