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這樣,接下來的劉家人,也不過就是一個從六品。而到了劉老太爺這一代,因為文章出類拔萃,被院傅青眼青睞,因此收在門下受到了提攜,也因為當今院傅是先皇太子的授業恩師,這層關係在,所以劉老太爺得天獨厚,終於得到了正三品侍郎的位置。」
劉五夫人的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偏偏孔玲瓏還微笑著加了一句:「劉五夫人,我說的對嗎?」
劉五夫人心頭壓抑著難堪,還有快要剋制不了的怒氣,這孔家女人是想要說她們劉家名不副實嗎?真的是好大口氣、即便她劉家不算是真正貴門世家,但她孔家更是世代是最低等商戶!她劉家吃著朝廷俸祿,娶她一個商門之女,不知是給了多大的面子!
看著劉五夫人臉上激越,儘管她沒說,但心裡想什麼,孔玲瓏豈能不知。
不過孔玲瓏一點都不惱,在她來看,劉家不過也就是一個強撐著門面的,不入流家族罷了。
劉五夫人壓抑怒氣說道:「孔小姐,你說這些都沒用,我們劉家就是再不濟事,如今在皇上跟前,也是說得話的,若孔小姐你執意悔婚,我可不敢保證老爺子不會對孔小姐有什麼想法。」
孔玲瓏擦了擦嘴角的茶漬:「不要把悔婚說得這麼難聽,既然劉五夫人和你劉家,都如此的有優越感,那我也就直說了,我孔家十代以上都是掌管著豐都、雲都等六大都的經濟命脈,從初代起,孔家就有皇命覆旨開闢的河道,不止有咸陽城,每一個城池都有孔家設定的驛站,其中一個,更是太祖起勢的時候立下了不可磨滅的功勞。我孔家要錢有錢,要人有人,你劉家不過才是幾十年前興起的小官,拿什麼資歷、財力,和我們孔家旗鼓相當?」
孔玲瓏說話的時候,手指一直有節奏敲擊著桌面,配著不徐不疾的語調,劉五夫人竟然有種快要被逼瘋了的感受。
「不要說了!」反應過來的時候,劉五夫人已經喊了出來,她看著面前的女孩子,心中只想狂吼出一句「無恥!」
居然,居然敢如此顛倒是非,把她們劉家貶低的一無是處!她一個商門之女,卻反倒是枝頭的鳳凰,是她們劉家攀不起了?
劉五夫人再也忍不住,尖刻地說道:「孔小姐,你也不必往臉上貼金了。你就是說破天去,劉家也還是朝廷命官!孔家!還是提不上臺面的商戶!既然婚書已下,你想悔婚,就直接到我們老爺子跟前求吧!」
說完這些話,劉五夫人有一種暢快的感覺。被這個小姑娘壓制了這麼久,她早就怒火中燒,幸好這丫頭無論怎麼巧合如簧,黑也不會變成白的。一介商戶還蹬鼻子上臉了。
可孔玲瓏此時的神情卻彷彿很無辜,無辜的劉五夫人很想撕碎她那張臉。
看劉五夫人氣的七竅生煙的樣子,孔玲瓏心裡一笑,真是,果然是個上不得檯面的角色,只有這點能耐。此時若是那位劉大夫人在這裡,定然不會這樣沉不住氣。
孔玲瓏不想再廢話,她的手拂過桌上那堆繡畫,慢慢從繡畫底下,抽出了一張紙,在劉五夫人眼前抖了抖,確保劉五夫人能把紙上面的每一個字都能看清。
看清之後,劉五夫人就像被箍了一巴掌,還是狠狠地一巴掌。
孔玲瓏笑道:「夫人心心念唸的婚書,是這一張。婚書上確實寫了劉公子的生辰八字,也加蓋了劉家的家印。可是劉五夫人,你瞧清楚了,這上頭,可只有劉公子的生辰,並沒有、寫上我孔玲瓏的生辰八字。這樣單方面的婚書,也叫婚書嗎?」
劉五夫人幾乎不受控制地要從椅子上跳起來,她眼睛死盯著孔玲瓏捏在手裡的婚書,「不可能,不可能……你這是偽造的!」
孔玲瓏眨了眨眼睛:「偽造?話可不能亂說,劉五夫人,我孔家偽造的了劉老爺子的筆跡,偽造的了劉公子的生辰八字,偽造得了劉家的……家印麼?」
一句話將劉五夫人徹底擊垮,她癱坐在椅子上,根本無法消化眼前發生的事。
孔玲瓏慢悠悠收回了婚書,她知道,作為劉家五夫人,不知道眼前這張婚書的細節,她一點也不意外,這也是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劉五夫人只是劉家一個小角色的原因。
如果來的是劉家真正的掌權之人,怎麼也不會左一遍又一遍提到婚書,而把婚書當做唯一的籌碼。
劉五夫人顫抖著:「不行,不能這樣……」
孔玲瓏再次一笑:「劉五夫人,若我沒有猜錯,今日你來我孔家來說婚這件事,是劉大夫人硬派給你的是嗎。」
劉五夫人再次顫抖了一下,看著孔玲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