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不死殭屍,這大約是他唯一的弱點。
不論如何,要在那之前回到上面。苦生看一眼上方井口,一劍插進一隻厲鬼胸口。這隻厲鬼較先前那些厲鬼怨氣更重,受了誅邪一劍竟然還未死,朝他臉上襲來,剛碰到遮擋口部的罩子,誅邪劍劍鋒向上,眨眼削斷厲鬼胳膊。
殺不盡的厲鬼湧上來,幾乎將苦生淹沒。
又是一劍斬下,苦生的肩膀、後背、手臂以及腿部,多處都被厲鬼啃噬出傷口。那股能讓羅玉靜安神的淡香溢散,更刺激了這些厲鬼。
向來是苦生追逐誅殺厲鬼,今日卻是反了過來。那些如同螞蟻一般的厲鬼,密密麻麻綴著苦生撕咬。
羅玉靜在上方,只能隱約看見黑氣匯聚在一個地方,苦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怨氣裡。她正焦急,聽到外面吵吵嚷嚷,急促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那些鍾氏族人竟然這麼快追上來了!
這些人平日並不敢進鐘樓,怕冒犯氏神,可今日,被人前來搗亂,破壞了祭祀儀式,還闖入他們聖地鐘樓,再顧不得那些。
一群人都是滿面猙獰,拿著武器進到鐘樓內。鐘樓無處可躲,眾人一眼看見羅玉靜站在井邊,另一個胡言亂語的奇怪道人不見蹤影。
鍾族長大驚失色,問道:「他難道進去了井下的神龕!」
「那是冒犯氏神!」
「他要對我們氏神做什麼!」
「快把他抓上來!」
群情激奮,幾個年輕人上來先要制服羅玉靜,羅玉靜往後退去,口中解釋道:「你們的氏神已經消散,因為你們將人吊死在下面,現在那些人變作厲鬼,你們的氏神為了鎮守厲鬼……」
聽她說什麼氏神消散,這群人如何肯信,甚至更被激怒,厲聲喝罵起來。眼見除了來抓她的幾人,其餘人已經開始準備下井,羅玉靜上前動作輕巧地躲過一個人手中的刀,來到井口邊,將準備下井的兩人推開,怒視眾人大聲道:「井下有厲鬼,下去就是死!」
若不是怕這些人下去給苦生添麻煩,她真懶得理會他們死活!
「滾開!」
「你們兩個妖邪!想要害我們氏神!」
被她推開的年輕人憤怒地揮舞著刀衝上來,羅玉靜狼狽躲過,讓開了身後井口。
她雖在苦生身邊三年,但終究是人類,比不過苦生那般厲害,如此多人湧上來,武器七手八腳砸下,她只憑一把刀,根本應付不了。
「啊!」手臂被人砍傷,鮮血霎時淋了她一袖,羅玉靜短促叫了一聲,又立即咬牙閉嘴,步步後退,與那些雙目恨得赤紅的鐘氏族人對峙。人在激動憤怒時,毫無理智可言,羅玉靜毫不懷疑這些人會在群情激奮時將她活活打死。
邊井口處,好些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隨手撕掉井邊黃符,從井口攀著繩子下去抓人。
苦生聽見井外的嘈雜,也嗅到了羅玉靜那熟悉的血腥味,一時間更加焦躁。
原本有鍾氏神的屏障在,這座鐘樓不能隨意接近,可如今鍾氏神最後一絲氣息都已經消散,那些人進來得毫無阻礙。
他身上又有種種限制,不能隨意對人類出手……
「好黑啊……這裡面怎麼會如此,從前這裡是很亮的。」
「氏神的神龕沒有光亮了!怎麼可能!」
「氏神啊!氏神難道真的消失了嗎!」
來到井底的十幾個鍾氏族人見氏神的神龕晦暗,對他們的到來沒有半點反應,悲痛恐懼之下,嚎啕大哭地撲到神龕面前,尤不敢相信這一現實。
他們的吵鬧與身上血氣,吸引了井下厲鬼,一些厲鬼轉而撲向他們。普通人如何對付得了厲鬼,這些尚且沉浸在不敢置信中的鐘氏族人有的被厲鬼掏心吃掉,有的被厲鬼附身,轉而拿起武器,攻向苦生。
對付被厲鬼附身的人,比對付厲鬼更難些,苦生雙指畫符擊在失去理智的人身上,然而擊退一隻附身厲鬼,那幾人立刻又會被其他厲鬼附身,沒完沒了。讓這幾人纏住手腳,苦生退到中央神龕處。
井外眾人看不見井下情況,聽得下去那十幾人一陣呼喊後,忽然陷入沉默,良久不見有人上來,人群中有人嚷嚷道:
「莫非是被下去的那個妖道給殺了?」
「那妖道同伴不是在此嗎,將她綁過來,威脅那妖道上來!」
苦生聽到上方有人喊道:「下面的妖道,快快上來,否則殺了你這同伴祭我們氏神!」
他抬頭去看,井口一個人影被懸空壓在上方,幾點鮮血從上面灑下,恰砸在他臉上。
忽然,那人影往後仰倒,踢開縛著她的兩人,像一片白雪從井口墜落。苦生踩著神龕躍起,將人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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