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階騎士們進入極地,最少要獵到三隻中級魔獸才算合格,阿比三人提前完成了任務,他們沒有再去狩獵更多魔獸以提升資歷或換錢的想法。
之所以年年都來夏日狩獵,只是因為同伴弗拉,如今她心願已了,拿著哥哥的遺物一時陷入低落的情緒裡走不出來,眼看著是沒有繼續待下去的意思,三人就決定提前離開極地。
在離開之前,他們頗為熱情地邀請穆裡夫妻——他們已經確定這兩位是夫妻了,畢竟看他們的相處方式如此自然和諧,比他們見過的所有夫妻都更像夫妻。
瞧這一個喂一個吃的姿態;瞧這對視時忽然就不一樣的眼神;瞧那一個洗澡一個在旁邊守著的自然而然,阿倫用自己多年老色批的眼光肯定,這起碼當了五年夫妻才能這麼嫻熟。
弗拉無語,指出:「從莉莉的年紀上看,我就能確定你的猜測是錯的。」
阿比則說出自己常說的一句話:「人類男人真噁心。」
穆裡壓根沒理會這三個不請自來的奇怪人類,梅莉則作為代表回絕了三人邀請。
她確實被提醒了,想去城裡走一趟,不過她始終沒忘記聖堂對魔獸的態度,她要儘量隔絕穆裡和這些人的接觸,所以哪怕他們態度不錯,她也不願意和她們同路。
等他們離開之後,梅莉和穆裡商量,「我們去城裡走一趟吧,剛好趁這個時間,我們可以買一些東西。」
家裡被水淹,穆裡的衣服都被泡爛了,除了現在他身上這一身,就只有一身替換,他不在意這些,但她想讓他能過更好的生活。
糖也早吃完了,最近不能再喂糖給熊吃,她感覺虧待了家裡的熊。
見穆裡竟然露出一點畏懼的神色,梅莉感到意外,他從前那個樣子都敢隨便套個頭骨帽子往城裡跑,現在怎麼會怕?
她遲疑地安慰:「你現在這個樣子,就算去到城裡,應該也沒關係的。」
穆裡的神情很微妙,最後才有些彆扭地說:「買東西……我不會算。」
梅莉想破腦袋都沒想到,他臉上那點畏懼是因為想起了被她算錢題目支配的恐懼。嫌棄算錢麻煩的小熊被她連哄帶騙做了幾天「買東西該付多少錢」的題,後來沒有用武之地,變成大熊後也理所當然地忘記了。
她一下子哭笑不得,試圖和他講道理,「穆裡,你很聰明,只是不習慣算這些,多算算就會發現很簡單……」
穆裡一腦袋扎進她懷裡,下巴擱在她腿上。雖然是個塊頭很大的男人,眼神又野又兇,但這樣拗著身子都要把長著白毛的腦袋往她懷裡塞的動作,實在太可愛了。
受不住這沉甸甸的「糖衣炮彈」,梅莉感覺大腿被撞疼的同時,嘴裡已經不自覺改了口,寵愛地摸著他的頭,「好吧,你不用算,我來算就好了。」
就這樣,他們把魔獸甲殼小屋子放在湖邊散味,一起離開極地前往人類生活的城池。
進入城裡的過程是無波無瀾的乏味,和其他任何一個普通人都沒什麼不一樣。
梅莉想好了,首先給穆裡買幾身好穿的衣服,所以她第一個去了賣衣服布料的店鋪。
進門第一眼先瞧見裡面三個人,兩個女騎士正拿著一套裙子細看,男騎士蹲在一邊百無聊賴地看著過往女孩子的腿。
這個時候再想退出去躲開已經來不及了!阿倫看見了她們,一個招呼把另外兩個女騎士的目光也吸引了過來。
「我還以為你們是真的想在那破地方再待一陣,沒想到你們只是不想我們三個打擾你們的單獨相處。」阿倫語氣幽幽,阿比弗拉的目光更加微妙。
梅莉硬著頭皮將這尷尬場面應付過去,專心買衣服。她看好了幾套衣服,詢問穆裡的意見。
抱著胳膊站在她身後的穆裡,像根成精的烏木柱子,不說話,只搖頭。
「這個也不喜歡嗎,你想要什麼樣的?」梅莉還真沒想到穆裡對衣服這麼挑剔,之前不都是隨便穿嗎。
穆裡說:「我要身上這一樣的衣服。」
就要破衣服?這是什麼愛好。梅莉疑惑了半晌,看到他衣服上的補丁繡的簡陋小熊,忽然間明白過來穆裡的意思。
於是她對老闆說:「給我拿布。」
又回頭問穆裡,「我給你做衣服?」
穆裡這回點了頭,又很好說話了。
她自己也買了兩套衣服,替換掉身上那套用穆裡舊衣服改的男裝。
這家門面不大,貨品繁多得有些擁擠的店,貨架上滿目琳琅的衣服,四面牆壁都掛著花色不同的各種布,裡面還有不少客人在吵吵嚷嚷地挑選衣料布匹。
當穿著新衣服的梅莉從小簾子後面走出來,她就那麼尋常地一抬眼,所有人都不由將目光定定地看著她,露出兩分呆相。
紅髮綠眼的白膚美人哪怕穿著最簡單的衣服,以那些精美布料做背景,仍是突出無比,光彩照人。
一片安靜中,剛才還親手拿了布料給她的老闆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喃喃說:「這是剛才那個……」那個一身灰撲撲,藏頭藏臉的怪人?!
才發現自己沒遮臉,梅莉扭頭回去拿了個披肩遮住頭髮和大半張臉,一行人這才得以離開,不那麼引人注意地走在街上。
三位騎士跟在她們身後,第一次看清梅莉長什麼樣的阿倫捂住嘴哭了出來,羨慕的眼淚從嘴角直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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