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栗不自覺又看了眼角落那個地下室的位置,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到了晚上,外面的雪已經大得看不見三米外的事物,梅栗吃過晚餐,坐在壁爐邊上烤火,溫暖的火光令人昏昏欲睡。
幾隻金雀花枝上長出來的日光妖精在火焰中嬉戲,一隻和夥伴笑鬧著退到她腳邊,梅栗把腳挪開,免得衣服被它們燙出洞。
她懷疑這些日光妖精和她有仇,碰一下就被燙傷,它們單獨碰到地毯地板和其他地方都沒事,但穿在她身上的衣服,它們碰到就會燙出一個洞。
怕了怕了,惹不起。
「砰砰——」突然的敲門聲驚醒了梅栗,她從椅子上坐起身,警惕地看向門口。
這個時間,這個天氣,誰會來敲她的門?
難道是什麼東西被風吹得撞在門上了?
總不會是沼澤怪物吧?
梅栗側耳細聽,又聽到砰砰兩聲。她起身,拿起牆角支著的一把鐵鍬,靠近門邊壓低聲音問道:「誰?」
「你好,我路過這裡,風雪太大不好趕路,想借個地方休息一下。」門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語氣很有禮貌。
除了這聲音和風雪,沒有其他任何聲音。
可惜現在的門沒有貓眼,沒法透過貓眼看外面。
梅栗猶豫了一下,還是舉著鐵鍬,拉開了一條門縫向外看去。
第一眼沒能看見想象中的老人家,門外空蕩蕩的。
「嗯?」她剛疑惑地嗯了一聲,就聽那老人家的聲音從底下傳來。
「我在這裡。」
梅栗低頭,看見了一隻……貓頭鷹。
小小的、圓滾滾的,白色耳狀羽毛,像是兩道飛出去的眉毛。
「你好。」貓頭鷹說。
梅栗第一反應是:「……貓頭鷹會說話!」
貓頭鷹:「哈哈哈,我是森林的信使,和一般的貓頭鷹不一樣,當然會說話。」
梅栗敲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拉開門讓它進來。
沒什麼好驚訝的,她都見到各種怪物和妖精了,動物會說話有什麼奇怪,要是哪天家裡的黑貓翡翠會說話了,她也不驚訝。
她關好門,貓頭鷹已經飛到壁爐前方,展開翅膀抖擻羽毛,一邊抖擻,還一邊用那種和藹的老人聲音和她閒聊。
「這場雪下得真大啊,我從南邊飛過來的時候還沒有下雪呢,到了這邊連路都看不清了。雖然森林已經很近,但我都要凍僵了,看到這邊有火光就過來了……真是感謝你啊,小姑娘。」
「沒事,需要毛巾擦一擦嗎?」梅栗問。
「好啊,那謝謝你啦。」
梅栗給它拿了一條布巾,還端了杯熱水過來,這才坐回椅子上。
貓頭鷹打理好自己,長長呼了一口氣,神情姿態安逸。
他端詳著梅栗,又看了看被橘色火光照亮的屋子,忽然說:「小姑娘,你這屋子裡,有一種詛咒的氣息啊。」
「死亡的詛咒……啊,還有人類的不甘與怨恨……」
「一股濃濃的悲傷,來自於年輕的靈魂……」
貓頭鷹蒼老的聲音,有些神神叨叨的。它金色圈圈的眼睛,在火光中擴散又聚集。
說到這裡,它語氣忽然一轉,「哦哦,是的,我還聞到了老鼠的味道……這麼一說肚子就有些餓了……」
「小姑娘,你介意我吃點老鼠嗎?」
梅栗:「……不介意。」
貓頭鷹動作迅速,三分鐘不到就揪出了梅栗一直以來都抓不到的那隻老鼠,三兩下吞了,那享受的小模樣,看得梅栗也忽然想吃一頓夜宵。
「啊,對了,為了感謝你讓我進屋烤火,我送你一根羽毛吧。」貓頭鷹用喙在自己的翅膀上啄了啄,叼出來一根灰白色的羽毛。
「當你十分想念一個人的時候,這根羽毛可以為你傳達你的思念。」
梅栗從沙發上醒來,壁爐早已經熄滅了,屋子裡只有她一個人,屋外明亮的白光從窗戶透進來。
昨晚進來烤火休息的貓頭鷹已經離開了。
梅栗昨晚上沒有回房間,就在壁爐邊待著,和貓頭鷹聊天,他脾氣不錯,願意回答她的許多問題,和她說了說森林裡的各種妖精們。
他們還聊起了沼澤怪物。
關於沼澤怪物,貓頭鷹沒有多說,只是告訴她,沼澤怪物十分難對付,妖精們見了他都會避開,是最不受歡迎的一種怪物。
因為沼澤怪物走到哪裡,時間久了,哪裡就會變成沼澤,侵吞其他妖精們與人類的棲息地。沼澤怪物不喜歡移動,所以一般都不會離開自己棲身的沼澤太遠,會長久地待在一個地方。
……所以這不就是宅嗎。
梅栗披著毯子起身,開啟屋門看雪。
一夜的雪過去,外面已經是白色的世界。
花園外面,有個身上落滿了雪的人影在徘徊,莧菜紅的披肩在雪地裡異常顯眼。
梅栗幾乎是下意識笑了,跑出去。
「這位可愛先生,我大膽猜測,你是來看我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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