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玉安:「比起這個宅子,我更喜歡舊宅那邊,這邊不常住人,招待你們怠慢了,如果你願意去舊宅住就好了,那邊空氣環境都更好。」
齊季笑容頓了頓:「算了,就不打擾你們氏神了,住這裡挺好的,以我們兩族的關係不用這麼客氣。」
安排她們去住下後,陪同的明黃悄聲說:「我剛才看到那個梁文曄悄悄翻白眼了,果然和明茴說的一樣是個弱智,他當我們不會發現呢!他們哪是來道歉的呀,太敷衍了吧。」
羅玉安並不在意,她心裡有其他的疑惑。齊季兩次拒絕了去舊宅,她總覺得齊季似乎是在害怕著舊宅。她肯定不是害怕舊宅本身,而是害怕裡面的氏神。
為什麼?
梁文曄進了安排的房間,把門摔得哐哐響,眼神挑剔地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寬敞是寬敞,佈置得古色古香,但絕對不符合他這種年輕人的口味。
「真是土掉渣,現在誰還搞這種裝修。」嘀咕了兩句,他隨便躺在椅子上,摸出手機和人聊天。聊著聊著,感覺一陣睡意朦朧,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太陽西沉,屋內忽然亮起了一盞燭火,梁文曄在搖曳的紅色火光中睜開眼睛,被眼前陌生又驚悚的場景嚇了一跳。
「操!這怎麼回事!」
原本寬敞的屋內,竟然憑空多了無數密密麻麻的紅線,這些線縱橫交錯,佈滿了整間屋子,像是人體內的經絡血管。
秦家人故意佈置這些東西嚇唬我,想教訓我?梁文曄的腦子裡第一時間冒出這種想法,憤怒壓下了剛醒來看到這種場景的驚嚇。
紅線,這種東西隨便一抓就斷了,想用這個嚇唬他簡直好笑。他嗤笑著隨手在面前交錯的紅線上揮了一下。
看上去十分脆弱的紅線連晃都沒晃一下,梁文曄遲鈍地感覺到手上的劇痛,他看見自己的血噴濺了出來,揮出去的手指和手臂被那些紅線切割成了碎塊,包括骨頭也是。好像是最鋒利的刀切豆腐那般輕鬆。
「啊……啊——!」梁文曄看著面前可怕的一幕,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驚恐而痛苦地抱著血如泉湧的斷臂失聲尖叫起來。
「怎麼回事……救命啊!救命啊!」他呼吸急促滿頭冷汗地盯著紅線,那上面還滴著他的血,粘稠的,緩緩滴在地板上。
「誰來救救我!老夫人!救命啊嗚嗚!」
梁文曄痛得臉龐扭曲,跌坐在細小的紅線空隙裡不敢動彈,也不敢再觸碰這些看上去無害柔軟的紅線。房間裡寂靜無聲,只有他絕望求救的尖叫。
「嘣——」一聲輕微的線繃緊聲,讓梁文曄瞬間頭皮發麻。
「不要、不要、不……」
靜止的紅線忽然間好像被人拉動,它們微微交錯,向著中間的空隙拉緊——
梁文曄的聲音戛然而止。無數鮮紅的液體順著紅線滑落,被割成無數塊的肉塊在紅線的包裹下消失。
秦氏舊宅
神臺上的氏神動了動袖子,潔白手掌中的紅線在他隨意撥動下微微震顫,這一個很尋常的動作過後,他垂下手,於是垂下的絲絲縷縷紅線蠕動著鑽回袖中。
白色的氏神飄下神臺,仰起頭,張開寬大的袖子。
神龕內的紅燭光芒忽地熄滅了。
一陣突兀狂風捲過舊宅之外的森林,千年古樹在大風摧折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崩裂聲,這陣風來得快,去得也快。
遠在錦州的一座梁氏秘密宅邸內,簷下掛著的鈴鐺忽然間劇烈晃動起來,不斷髮出嘈雜的叮鈴聲,最終斷裂破碎,砸在木製的走廊上。白色的衣角飄飛著,掠過這些破碎的鈴鐺,原本身在舊宅的秦氏神,悄無聲息出現在了這裡。
在他飄飛往前時,面前緊閉的門不斷開合,他如同此地主人,毫無阻礙地一路飄到了內裡最開闊的房間。
房間中最顯眼的是一張柔軟的床鋪,床鋪上陷著一個人。那「人」的模樣極為可怕,仿若一座斑駁脫落的石像,全身佈滿了裂縫與半脫不脫的碎殼。
察覺到不速之客的到來,床上那「人」緩緩睜開眼睛說道:「秦氏神,許久不見了。」
漂浮在床邊的白色人影居高臨下望著他,「許久不見,梁氏神。」
這深陷於床鋪的,竟然是齊季口中那個忙於工作,過得很不錯的梁氏神。
「多虧你梁家一個血脈後代,我才能來這裡。」秦氏神神情雖冷漠,語氣卻平和,「你的妻子把你藏得很緊。」
梁氏神的語氣同樣平和,甚至帶著和老朋友聊天閒話家常的味道,「是,她太擔心我了,做事是不穩重了點。你呢,聽說你也有了一個妻子,她怎麼樣?」
他渾濁僵硬的目光定在秦氏神肩上的大辮子上,那裡用紅線打了個蝴蝶結,於是嘴角微微僵硬地揚起一個笑容,「看來,是個可愛的孩子啊。」
秦氏神贊同,重複道:「是個可愛的孩子。」
作者「扶華」的其他小說
《向師祖獻上鹹魚》《獻魚(向師祖獻上鹹魚)》《梅夫人寵夫日常(子夜歸)》《獻魚》《子夜歸(梅夫人寵夫日常)》《戲精穿進苦情劇》《四十年後的愛人》《她的山,她的海》《師父他太難了》《宦官的忠犬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