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有沒有看到我的孩子?」

「你有沒有看到我的孩子啊?」

女人面容枯瘦,雙眼發直,一雙鞋面都磨穿了,腳趾露在外面也沒管,翹起的指甲蓋裡塞滿了黃泥。她神智似乎有些不清醒,走在街上,看見有人便上前問這一句。

路人都不耐煩,還有些見了她這樣子害怕,匆匆避開,還要搖頭唸叨幾句瘋子之類。辛秀自從出山,見多了「瘋子」,她隨身的小罐子裡至今還裝著個有點瘋傻的女鬼呢。

她剛在街邊攤子上買了白米糕,那女人就問到了她面前。女人本以為又會是和之前一樣揮手趕她走的人,沒想到聽到一句:「你孩子丟了?長什麼樣?」

女人一愣,才反應過來是面前的人問她,連忙回答說:「我兩個孩子,是一對兄妹,一個五歲一個三歲,我去田裡幹活,他們在屋裡玩,我回去後就找不見他們了,我到處都找不見了……」

辛秀聽她語無倫次說了一陣,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到這邊來。」

因為她同為女人,而且看上去頗漂亮,女人沒有掙扎,乖順地跟著她走到一邊,只一邊走還一邊說「怎麼就找不見了,一轉眼就不見了呢」。

辛秀走到無人的屋後,說:「手指伸出來,我取你一滴血,幫你找孩子。」

女人懵懂,又有點明白什麼,趕緊伸出雙手,辛秀在那雙難看的手上點了點,扎破一點皮取了血。血珠在她手凝聚成一個圓滾滾的紅珠子,滴溜溜轉動起來。

女人緊張地問:「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辛秀看她一眼,發現她確實神智有些混沌,便伸手在她眉心一點:「你先回家去吧,找到你的孩子我會替你送回去。」

女人的眼神從狂亂慢慢平復下來,夢遊一般轉身離去了。

辛秀就握著那顆紅珠子回去,他們一行今日在這城裡休息,辛秀披著朱榮護法的皮待著難受,讓老四代班,自己跑街上來溜達,看人家做的米糕不錯,就買了點準備帶回去給白姐姐老四老五嚐嚐。

她回去先把米糕分了,自己也拿一個塞嘴裡吃,還時不時觀察一下手心那顆紅珠子。

「大姐,這是什麼?」

「嗯,一個尋人的小術法,我剛在街上隨手接了個支線任務。」

「大姐你又在說聽不懂的話了。」

「我順手給人幫個忙,要是快的話晚上就回來了。」

見她拍拍手起身要走,申屠鬱也跟著起身,準備和她一起去。

辛秀抬手把他按回去,「白姐姐你不是還受著傷嗎,好好休息吧,這種小事我一個人去就可以。」

此時的辛秀,確實只以為這是件隨手就能完成的小事,她出門在外,已經不知道隨手做了多少件這樣的小事。

走在圍牆上,跟著血珠轉動傳達出的訊息,朝著一個方向走去,可是路過一棵柳樹時,血珠轉動忽然變得沒有規律起來。辛秀停下來撥了撥那血珠,確定自己術法沒錯,既然這樣,那肯定是有什麼影響了自己。

最後,她的目光定在了那棵柳樹上。這一片的屋舍院子,種了不少柳樹。辛秀記得,蜀陵裡有位師兄學卜算,最喜歡用柳樹枝。這種樹木和松木桃木柏木這些樹木一樣,偶爾也會被視作媒介,用來施一些術法之類。

所以說,她本以為是個尋找走失兒童任務,結果其還有內情?有什麼人施了術干擾?

來時都拒絕了白姐姐幫忙,要是現在回去求助豈不是很沒面子,辛秀跳下院子,直接抱著那棵柳樹,一個用力連根拔起,又接著去拔另外一家的柳樹。

她當初和一個師兄學了一點八卦陣法之類,但是解陣法就和解高數題一樣困難,比那還困難,她回去和師父一說,詢問師父有沒有通用的解陣術法,她師父思考片刻告訴她:「察覺什麼不對,直接毀了那東西,十有**就能有所突破。」

她師父的直接方法,看來還真有用,不愧是長輩的智慧。

佈陣的人大約也不怎麼厲害,或者佈置的時候就很隨便,輕輕鬆鬆被她這個半吊子給破了,辛秀沒察覺到什麼危險,直奔目的地,眼看前方亮著燈的院子裡有人影晃動,面前忽然瀰漫起一片大霧,又是一種陣法鋪開。

辛秀的眼睛眨眼變成墨綠色,穿透迷霧看見院一個女人抱著兩個孩子扭頭離開,還剩下兩個男人。兩個男人見她好像沒有被這大霧迷住眼睛,手拿柳木鞭子朝著她這邊揮來準備攔她。

辛秀抬手,把熊貓叮噹給丟了下去,熊貓叮噹半空變大,一屁股坐在其一個男人的臉上,把他砸倒在地,辛秀則直接越過他們去追那個女人。誰知眼前又忽然冒出個老太太,手裡的柳木杖往地上一點,柳木成籠將她們裹在了木籠裡。

「你為什麼找我們的麻煩?」老太太說話語氣還挺溫和,屁股一抬柳木就自動織成一把椅子讓她坐下。

辛秀挑眉:「剛才那兩個孩子,不是你們的吧,你們拐賣孩子還理直氣壯?」

老太太搖頭:「我們不是拐賣,我們需要兩個孩子,選了她們而已。」

辛秀:「搶孩子就是搶孩子,說屁。」

老太太:「好吧,就算我們搶了孩子,又如何呢。」

辛秀:「我答應了她們的孃親,把孩子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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