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秀又嘁嘁嘁地笑起來。
兩人離開那棟小屋,申屠鬱準備去找些東西給徒弟治眼睛,不過他不準備告訴她。辛秀也不多問他去哪裡,要去幹什麼,半點不擔心自己被人拖走賣了,高高興興跟著人家。
他們先前也曾一起上路,不過那時候辛秀佔據的是主導的位置,從哪裡走,什麼時候休息,住在哪裡,每日吃些什麼,如今則是換了個位置,這些都由申屠鬱決定了。
他們進了城,辛秀聽著耳邊車水馬龍的喧囂,非常驚訝,拽著烏鈺的胳膊,問他:「你不是不喜歡人多嗎,怎麼進了城了?」
申屠鬱認真地告訴徒弟原因:「我不會做飯。」他做的食物,估計徒弟吃不下去,但他不可能把徒弟餓死,也不能剝奪她品嚐美食的愛好,所以只能克服一下自己的情緒,帶著徒弟去人多的地方找吃的。
辛秀:「你看你,都願意為了我這樣委屈自己,還說不喜歡我呢。」
申屠鬱無言以對,一手託著她的胳膊,帶著她讓過街上一個橫衝直撞的莽漢,走到人少的屋簷下,順手給他們二人施了一個術,讓這些普通凡人不自覺忽視他們,免得引起很多不必要的注視。
辛秀閉著眼睛,嗅著面前的味道,忽然說:「我聞到很香的氣味了,這裡周圍肯定有好吃的。」
「你跟我來!」人肉導航辛秀,反手拽住烏鈺的胳膊,往香味傳來的味道走去。
她的腳步略急促了些,難免撞上人流,但申屠鬱在身邊,他不阻止徒弟跑動,只微微抬手,街邊快要撞到辛秀的人就不由自主身子一斜避開他們,彷彿小船分開波浪。
「咦,怎麼回事?」
「誒,誰推我!」
這邊的路面並不平整,都是磚石,被人踏得久了,有些磚石凸起,有些磚石坑窪,辛秀踩上去的時候,凸起的磚石往回落,坑窪的磚石被填平,於是辛秀走的就成了一條坦途。
等他們走完這一條街,申屠鬱收回手,被他們拋在身後的人群才忽然發現了什麼似得,稀奇瞧著腳下的路面,紛紛發出疑問:
「這個路,怎麼突然變得平整了許多?」
「我記得這裡磚石松動,裡面有積水,一踩上去就要濺起的,怎麼被平了?」
「稀奇稀奇,我怎麼沒注意到這路是什麼時候被修整過的?」
辛秀眼睛看不見了,可她表現根本就不像個盲人,和眼睛還完好時,一樣的愛湊熱鬧,申屠鬱只是發了片刻呆,就發現身邊坐著的徒弟不見了。
找了一會兒,在一個小攤邊看見了她,她正和那賣糖的攤主說話,「你這是什麼糖,怎麼熬的,聞上去可真香。」
申屠鬱宛如帶著女兒逛街,發現女兒跑丟了的媽媽,磨了磨那一口鋼牙。他決定想個辦法,於是轉眼間,發明出了修仙世界第一個兒童防走失帶。
辛秀感覺自己手腕上一涼,好奇摸了下,笑起來:「烏鈺,幹什麼突然送我手鐲,定情信物嗎?」
話剛說完,她就摸到手鐲上連著的一根繩,順著摸索過去,繩子的另一邊連繫著烏鈺手腕上那鐲子。
辛秀:「……」不是手鐲,這個樣式宛如警.用手銬,所以他是想送她去坐牢?她真的只是偶爾調笑一下,口頭上佔點便宜而已,不至於送她坐牢吧。
想了一會兒,辛秀開玩笑說:「這個繩是紅色的嗎?不是紅色的我可不會乖乖被你係著。」
申屠鬱:「這是為防止你走丟。」
辛秀:「可是,走丟了我們可以用術法找人,為什麼要用這個,絆住人了豈不是很不方便?」
申屠鬱將兩個鐲子一撞,叮一聲過後,鐲子上連線的繩子消失了,辛秀再也摸不到,只剩個細鐲子還套在手腕上,但她動手的時候,仍能感覺到鐲子另一邊傳來的拉力。
她試著拉了兩下,覺得這玩意有趣,沒再多說什麼,而是抬起另一隻手上剛買的糖,「來,剛買的糖,給你吃。」
申屠鬱伸手接過小瞎子徒弟戳到臉頰上的糖,面無表情放進嘴裡咔嚓咔嚓咬起來,拇指擦了擦臉頰。
發現他接過去吃了,辛秀湊到他旁邊,抬手摸索,「我剛才是不是不小心用糖戳到你了?我戳到哪了?」
申屠鬱:「臉。」
辛秀碰到他的臉和手指,哦一聲,忽然揚起腦袋在他臉上舔了一下,這次的位置倒是找的正好。
申屠鬱臉頰那塊一熱,瞳孔一震。
片刻後,他咔嚓一口咬掉了戳糖的竹籤子,用手臂隔開徒弟的腦袋,心道,下回要注意,不能對這孩子掉以輕心了,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辛秀順勢把臉埋在他手臂上,哈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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