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辛秀:「你分明剛才眼睛裡都是笑意,肯定是想起很喜歡的人了。」

申屠鬱:「胡說。」明明想到的就是你這個令師父煩惱為難的徒弟。

辛秀問起他之前有什麼要事在身,申屠鬱也不好說自己是隨口找的藉口,只能繃著熊皮繼續編:「我要找一種名為萬歲光的靈物。」

他確實是要尋找這種煉材,不過並不急用。

他現在該考慮究竟用什麼辦法才能躲過徒弟,他如今覺得徒弟太過聰明了也是件頭疼的事,連避開她都要花更多心思。其實若他能狠下心,想讓徒弟對烏鈺死心,應當是有辦法的,可關鍵就在於,他並不能對徒弟狠心。

他只希望徒弟能自己想清楚,修仙大道,不為區區一個男人生出心魔,過多執著。

辛秀沉思片刻,「還以為你當時是隨口說了騙我的,原來還真有事。那你現在傷著,不是耽誤了事情?不如你告訴我那萬歲光是什麼模樣,我替你去找好了。」

「不必。」申屠鬱還想借著這理由,等到靈力恢復大半,就馬上離開。而且,萬歲光不好找,也不好拿到,烏鈺憑什麼讓他徒弟為他去冒險。

申屠鬱:「我的傷很快就能好,不礙事。」

可辛秀這種我行我素的性格,哪會別人說什麼她就乖乖聽著。剛答應不去找萬歲光,後腳就把小罐子裡的蚰蜒妖倒出來,捏著他問了萬歲光的事情。

還真的給她問到了。蚰蜒妖被她折騰得生不如死,如今見到她就想求個痛快,問什麼說什麼。

「萬歲光是一種石液,某種玉石吸收日月精華後融化而成的靈物,我以前去尋仙草時,曾機緣巧合見過一次。」

辛秀反反覆覆問了無數次地點模樣周圍的情況,各種細節都要問得清清楚楚。連半夜都把他倒出來問了一次,蚰蜒妖簡直痛不欲生:「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了,你還要怎樣?」

辛秀:「哦,重複多遍詢問,只是一種為了對比你有沒有撒謊的技巧,萬一你騙我呢。」

遊顏:「……」甚至出了冷汗,慶幸自己沒有一時想不開故意坑騙她,否則恐怕早被她聽出端倪了。

辛秀:「還有件事我挺好奇的,你說你去找仙草,難道是為了復活你那個阿棠?」

遊顏:「……不,找到的仙草是我自己吃的。」

辛秀:「也就是說你把她殺了又後悔,想去找仙草復活她,可找到了又覺得還是恨得牙癢癢,乾脆自己給吃了,對吧,你還真是有夠糾結。」

這世間的大實話總是殺人又誅心。遊顏無言以對,第一次主動爬進了罐子裡。

申屠鬱在這簡陋小屋裡住了十幾日,傷好得差不多了。他如今也沒了一開始迫不及待趕緊躲開徒弟的心情,只因為這次徒弟確實沒再說過那些話,她甚至和她在幽篁山時一樣,基本上不來打擾他,一大早出門去玩,晚上才回來。申屠鬱很習慣她這作息,不知不覺就住到了傷好。

他有些猶豫,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趁徒弟不在的時候就此離開。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前一天,他見到陽臺椅子上放了一個小壺,壺上貼了張紙條。

——「送你的臨別禮物,謝你之前救我,一路順風。」

壺是萬歲光。

這不肖徒弟,不聲不響就做了這事。她這麼點修為,一隻手才剛好沒多久,竟然敢獨自去尋萬歲光,如此大的膽子。

申屠鬱手一拂,那瓶萬歲光被他收起。他看看周圍,沒發現徒弟蹤跡,心思索片刻,抬腳離開此處。

他一走,小屋內徹底安靜下來,陽光黯淡退去,一抹餘暉把屋內簡陋的傢俱披上一層淡淡的黃色光芒。

辛秀這會兒終於提著小棍,慢悠悠地回到了小屋,先感受了一番屋內靈氣,烏鈺果真走了。她敲著小竹竿,敲敲門,敲敲臺階,一路敲敲打打走到陽臺,一屁股坐在搖椅上,翹著二郎腿閉目養神。

她倒不是無聊了才敲敲打打,這世上還有一種人走路要用棍子探路的,那就是盲人。

是了,她如今眼睛暫時看不見了。

去取萬歲光的時候,她避開了遊顏說的毒草,避開了周圍的毒蟲,想辦法引開了吊在山洞上的鬼臉蝙蝠,廢了那麼多心思,滿以為事情都解決了,誰知道最後取萬歲光的時候,那東西竟然還會自己流動想逃跑,為了抓它,她的眼睛濺進了幾滴萬歲光。

最開始沒什麼感覺,等到她帶著一壺萬歲光回來,眼前就開始發黑,漸漸看不清東西。

她沒有恐慌,而是第一時間開始權衡思考,是順勢把烏鈺留下來照顧自己好培養感情,還是裝作沒事趕緊把烏鈺打發走。她搖擺良久,最後決定綜合一下這兩個選項。

有時候臉皮不厚的話,是談不了戀愛的。辛秀奉行的是,想要什麼,就該費盡心思自己去取。

她寫了個紙條和人道別,然後自己去附近的山林裡睡了一覺。

她心想,烏鈺這男人,對她一直狠不下心,見了這紙條肯定不會就這麼走了,十有**要悄悄留下來看看她是否平安,這時候見到她眼睛出了問題,肯定會主動照顧她。如此一來,培養感情,穩了。

在搖椅上躺了一會兒,辛秀敲著扶手想:烏鈺啊烏鈺,你究竟有沒有如我所願留下來?我有沒有算到你?

她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嘀咕:「還真看不見了,這下可好,要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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