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申屠鬱自從上回披著小號跟在徒弟身邊,結果被徒弟看上投懷送抱,嚇到摔下床底後,就再也不敢跟著徒弟瞎晃。

沒能從自己師父靈照仙人處得到解決辦法,申屠鬱覺得此事萬分棘手,需要好好考慮怎麼處理,因此在事情解決之前,只好讓人身遠離徒弟。

只不過,畢竟還是有那麼一點擔心她一人在外遇上危險,他離開之前給熊貓叮噹增了一道護身屏障,若是有能直接威脅到徒兒性命的攻擊,而徒兒無法抵抗,熊貓叮噹就會主動彈開屏障,為她擋下一擊,同時他這裡也會感受到靈力波動,知曉徒弟遇上了不能解決的麻煩。

這一道屏障不過是順手而為,為以防萬一,申屠鬱跟在徒兒身後看了那麼久,也見到了她的處事方法,她膽大心細,常有出人預料之舉,在申屠鬱看來遠超諸多師侄,對她比剛出蜀陵時放心多了。

只是他終究沒能放心到底。

感受到自己留下的那陣靈力波動時,申屠鬱在蜀陵幽篁山的原身與一片不知名深山的人身,同時睜開了眼睛,露出一模一樣微微顰眉的表情。

徒兒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了?

感受片刻靈力波動傳來的方向,距離更近的人身從高高的樹枝上站起,瞬間消失在原地。

申屠鬱的人身雖然比不得原型,但修為也是絕佳,只是少了原型作為食鐵靈獸妖族的天生優勢,修為比原型低上兩層。他這個修為,多年來已經足夠用了,因此他第一反應就是讓人身前去處理。

可是當他追著氣息與靈力波動找到一片山脈,探尋到此處除了徒弟留下的氣息,還有他頗為熟悉的妖氣時,哪怕是在蜀陵的原身也坐不住了。

那是妖洞窟蛟妖王留下的法力殘餘,他的妖氣殘暴可怕,就如同他本身一般。申屠鬱很清楚蛟妖王的行事,落進他手,徒弟便是不死,也要重傷。

申屠鬱揮開倒伏的斷樹,看見了自己給徒弟做的飛行法器,被她稱作飛天摩托的,此時已經變成了一片殘骸,七零八落散在地上。

最開始,他給徒弟煉製的這個,不過是個滿足徒弟喜好的小玩意而已,更像是個逗小孩的玩具。

可她那時候收到這玩具,表現得那麼開心,日日騎著飛來飛去,常常是清晨從幽篁山離開,傍晚從外面回來落進幽篁山的竹林裡,就像是一隻小小的鳥,日日歸巢,而他時常坐在林樹枝上,望著徒弟飛來飛去。

如今,她最愛的飛行法器被毀了。

申屠鬱看向天空,那裡有一道尋常人看不見,在他眼卻異常顯眼的紅色妖氣,彷彿是囂張地告訴她,想要回徒兒就來尋。

「紅蛟,你猖狂至此。」

他冷哼一聲飛上雲間,順著蹤跡往前。紅蛟若是把人帶走,只可能是回去了妖洞窟。

蜀陵幽篁山,申屠鬱從熊貓原型變成了人,一頭銀白的長髮拂過山間竹葉,帶起點點四溢妖氣,有著黑色指甲的修長雙手在空揮動,黑白雙色的妖力霧氣一般瀰漫到山間,不過片刻,整座幽篁山就喧鬧起來。

猿嘯聲聲,鹿鳴呦呦,獾豬嚎叫,鳥雀嘰喳,各種各樣的聲響一齊應和,是幽篁山從未有過的熱鬧,沸騰得有些不像是往日清靜悠然的幽篁山。

等到申屠鬱走出竹林,那些金色毛髮的猿猴早已等在那,它們如今的模樣已經不是辛秀從前見過的樣子,而是變得三米高,模樣猙獰,蹲坐著像是一座又一座高大的金色雕像。

巨猿朝他們的主人伸出長長的手臂,申屠鬱便踩著他們的手臂走上巨猿肩膀,坐在領頭巨猿肩上。

「走,去妖洞窟。」申屠鬱語氣如冰如刀。

巨猿們長嘯,腳下踏著雲霧流霞,身後跟著花鹿、豺狼、獾豬、孔雀以及一些小型的動物鳥雀,彷彿出征的大軍,從幽篁山拉出一條長長雲河,沒入天邊。

當他們離開幽篁山時,身上都發生了變化,一個個陸續幻化成人形,千姿百態落在肩負申屠鬱的巨猿身邊。

所有蜀陵弟子要離開蜀陵,都必須經過雲間道場,今日恰好採星與幾位師兄師姐在這裡交流占卜,一抬頭就見到這一隊人氣勢洶洶經過,不由受驚。

「這……這是哪位師伯出山,怎麼這麼大陣仗?」採星眯眯眼微睜,眺望著速度飛快,眨眼就劃開一道雲河的隊伍尾巴。

「看那頭白髮,好像是申屠師伯?」

「申屠師伯怎麼身後跟了那麼多妖?那是妖吧,妖氣沖天了都。」

「不愧是我們神秘的申屠師伯,竟然收服了這麼多的妖,不過他是什麼時候收服的我們怎麼不知道?」

入蜀陵才百多年的弟子們大多不知曉申屠鬱是妖,此時都面面相覷,唯有一個年紀大些的聽過些傳聞,還能考慮到其他問題,「申屠師伯不是很多年都沒出過山了嗎,我師父還說申屠師伯恐怕再過幾百年也不一定能挪窩,他老人家現在這急匆匆的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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