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塗風勞沒有想過,一場兩個小輩之間的簡單比賽,會辦得這麼興師動眾,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先是一個小女孩在紅布上寫了「蜀陵第一屆廚藝大賽」的字樣,隨即還寫了一副對聯,被另外兩個人煞有介事綁在半空,因為天色漸暗,周圍懸掛起幾十盞的燈籠。

場那幾十個人也不知道是來幹嘛的,說說笑笑過後都忙著準備食材和各種器具,這也便罷了,還有人擺起好幾張大圓桌,桌椅碗筷一放,頓時讓塗風勞覺得這彷彿是什麼準備辦酒席的場合。

再看看其幾個的異色頭髮,塗風勞心想,這還得是山鬼辦酒席。

辛秀正在那招呼人把灶臺擺好,韓房子師伯抱著小來了。不止韓房子師伯,還有這場地的主人景成子師叔,幾個弟弟妹妹們的師父除了天工師叔都已經過來,老四這回學精了,接到訊息後悄悄溜過來,總算沒辜負她這段時間的教導。

還有幾位住得近或者愛湊熱鬧的師叔們不斷前來,他們這些長輩們單獨坐一桌,算作是待會兒的評委。同門們難得這樣聚在一起,年長的長輩們都很樂呵,如同過年被晚輩安排看春晚,喝茶吃瓜果加閒聊。

辛秀統計參加比賽的人員,並且鼓動大家重在餐與。

白妃師叔把老七老八推了推,讓辛秀把他們兩個名字都寫上,「我教了他們做餃子,兩個人都做得很不錯,一定要讓大家嚐嚐。」

好吧,原來白妃師叔是過年會讓自家小孩出來炫技的這種家長。

辛秀:「他們兩個年紀小,就給他們算個組合吧,兩個人一起。」

白妃師叔笑問:「這可是比賽,可以破例嗎?」

辛秀:「嗨,咱們自己鬧著玩的,哪管那麼多條條框框。」

那邊塗風勞眼角抽搐,他其實早就想大聲把比賽發起人辛秀叫過來質問,但看看那一桌與自己同輩的人,明智閉嘴了。畢竟這是在人家地盤,要是一個兩個,他仗著自己年紀比較大也就開口了,但十幾個,其還有已修成人仙的,他不把塗風氏全部喊來也打不贏。

因此他只能帶著徒弟乾巴巴等在原地……不,他徒弟那個憨子剛才被一些年輕點的同輩弟子拉到一邊去說話了,不知道聊了些什麼,只聽那邊一片熱火朝天。因為都是他的晚輩扎堆,他也不好過去把徒弟拽回來,於是他現在是一個人站在夜風老懷氣悶。

辛秀抬頭,見到塗風勞一臉空巢老人的不高興,他走過來,小聲質問:「我們的約定不是你與我徒兒比賽嗎,這又是怎麼回事?」

辛秀滿臉毫不做作的無辜和不解:「不是前輩你說我們蜀陵沒有待客之道嗎?為了讓前輩感受到我們的熱情,我特地請來了這麼多師兄師姐和師叔師伯們作伴,這樣隆重的對待,老前輩莫非還不高興?」

塗風勞一噎,他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辛秀早已摸清了這老人家是個什麼套路,搞技術的一般在非專業領域的嘴炮都不厲害,而且當面掰頭最多就是現代小學生的段數。

她喊了一聲:「差不多都開始做菜吧,塗風前輩都等不及了。」

大家都看向他們,那邊景成子笑眯眯道:「塗風道友餓了吧,放心,很快就可以吃了,來,坐到我們這一桌來。」

大家都發出善意的笑聲,場上的空氣頓時一片快活。

塗風勞:「我……」我沒有!我不餓!你們別瞎說!

辛秀把他推到長輩桌,讓他被一群大佬包圍,隨即自然地上了一個灶臺。

場上的氣氛隨著開火變得更加熱烈了,原本在談著些老年養生修仙話題的長輩們,慢慢都將眼睛看向一排灶臺那邊。

塗風勞看著自己的徒弟,默默點頭,不錯,這火候掌握得很好,他是幾個徒弟最擅長炙肉的,然而這份欣慰沒能保持多久。

臺上十幾人,年紀有大有小,他以為那叫辛秀的小姑娘就是年紀最小的了,誰知道還有幾個年歲更小的。

老七老八在剁肉餡和做餃子皮,神情認真,臉上手上都沾上了麵粉,兩個圓滾滾的小孩子長得又好,看著格外可愛,塗風勞家許久沒有新生兒出生了,忍不住露出了和旁邊白妃一樣的慈祥笑容。

然後他忽然回神,心想,又不是我徒弟,我欣慰個什麼,而且這比賽怎麼這麼多人參加!

老在煮她的大鍋菜,她的大鍋菜經過辛秀的修改配方,如今已經很能拿得出手。國人做菜分為很講究派和很不講究派,很不講究派一般是民間做法,但恰恰就是這一種味道,秋冬之際,將七八種剩菜倒進一鍋煮了,邊煮邊吃,各種味道混雜,不同的菜各有不同的味道,連做菜的人都不能把控。

老五對素菜情有獨鍾,每天吃點青菜蘿蔔,辛秀覺得他小小年紀,不該吃素,讓他做菜時添點肉,老五就很聽話地做了夾肉碎的茄盒辣椒盒,總之,老是鍋子燉一切,老五是素菜裹一切。

老四不太擅長做菜,但也被辛秀逼上了臺,只好做最簡單的烤地瓜,配上那個剛從工作逃出來的灰頭土臉模樣,真像個專業賣烤地瓜的老農。

老三在燉湯,三鮮湯,算是不功不過的一種菜。場下她兩個師兄在吹師妹燉湯如何好喝云云,燉湯蓋子一掀開簡直能發光,引得塗風勞都不由自主多看了老三兩眼,心想,做的菜能發光,這是何等厲害的人物,蜀陵真是藏龍臥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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