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玻璃溫室。」
「可是,你的腿傷了,走路膝蓋會疼。」
池塘要是真的很想做什麼,是非做不可的,誰攔都沒用,遊餘也算是瞭解她的性格了,話語中避開「你不能走路了」這種話,生怕池唐聽了反而倔勁上來給她當場表演個帶傷競走三千米。
但是,現在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池唐非要去玻璃溫室,遊餘勸不動。
她只好在池唐面前蹲下,扭頭朝她說:「那我揹你吧。」
池唐眉毛一揚,「你揹我?」
聽出她話裡的驚訝,遊餘安慰道:「我能背得動你,放心。」
她從很小就開始幹活,小時候媽媽身體虛弱臥病在床,還有個比她小几歲的弟弟,她大部分時間都忙碌著照顧她們,負擔家裡所有的活計。後來媽媽病死了,她也沒有更輕鬆,反而要做的事情更多了。至於爸爸,他是一家之主,從來只負責在地裡耕作,賺取微薄的收益,家裡那些「瑣事」他是一概不管的。
「我小時候挑水,這麼大的水桶,能一次性挑兩桶。」遊餘一邊說,一邊示意池唐趴到自己背上。
池唐看看面前和自己差不多寬的肩背,一動不動,好奇問她:「你……還要挑水嗎?你們那沒有自來水?」
她沒有親眼看過那種真正窮困的鄉村,所以很多東西哪怕聽了也無法理解無法想象。遊餘告訴她:「我十一歲的時候,村裡才通了自來水,先前要吃水都是去挑的。」
池唐:「十一歲之前,你那麼小的年紀也能挑得動水?」
遊餘語氣很是尋常,「能,習慣了就能,經常搬很重的東西,力氣會變大一些。」
可不到十一歲的小女孩,再厲害能幹,又能有多大的力氣。
「你信嗎,我的力氣肯定比你大,我揹你試試?」
在遊餘的催促下,池唐還是遲疑著趴在了她的背上。少女的肩背既不寬也不厚,單薄的像一根青竹。但是她穩穩地把她背了起來,看上去並不吃力。
池唐一隻手搭在同桌肩上,另一隻手舉著傘,撐在兩人頭頂,另一把傘被遊餘勾在身後,剛好托住池唐。
雨點噼啪噼啪,砸在她的透明雨傘上。
「從這裡去玻璃溫室有點遠。」池唐說。
遊餘看著前方的地面,「沒事,要是走不動了我們就停下來歇一歇,不著急。」
就像遊餘說的,中途她覺得累了,就把池唐放了下來,兩人在一座小石橋上坐著休息。雨停了,傘收了起來。她們停下的這個地方有幾樹紅楓,還挺高大,籠罩在道路上方,形成一片紅雲華蓋。
池唐還晾著膝蓋,坐在欄杆上舉起手機拍頭頂的紅葉,身體微微後仰,遊餘坐在她旁邊,默默伸手在她背後擋了擋,免得她不小心栽倒下去。
休息完起身,遊餘又準備揹她,池唐收起手機,摁著自己的膝蓋看了會兒,「沒流血了,我可以自己慢慢走。」
遊餘也不說其他,就微微彎下腰,笑著說:「來,揹你。」
池唐:「……你要是累了再放我下來吧。」
一個人揹著另一個人,捲起的雨傘和那條受傷的腿,都在輕輕搖晃。她們走在樹林中間,偶爾會有水滴下來,在葉子上凝聚的雨珠輕輕砸在她的肩膀上,池唐伸手擦乾那一點水珠,聽到前方傳來魏行行的聲音。
「池唐遊餘!你們兩個怎麼了!」
魏行行她們竟然還沒有去玻璃溫室,站在前方一條長廊底下,她身邊除了夏園園還有黑皮和另外兩個男生,幾人現在都有點驚訝地看著她們。
池唐這個好像摔斷了腿的架勢,顯然把她們幾個給嚇到了,魏行行迅速跑過來,有點驚慌緊張,「怎麼了,池唐你腿摔了?現在不能走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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