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姑娘誰啊?」
「怕不是那個趙家小姐,就是趙大少的親妹子。人長得文弱,打起人來竟然這麼兇。」
「嗨,不是聽說她又聾又啞嗎,不敢出來見人的……」
議論的人一時沒注意說話聲音太大,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位被妹妹打得抱頭的趙大少忽然暴起,掀起桌上的木盤子砸到了他腦袋上,「你他孃的說誰呢!老子的妹妹你也敢說閒話!」
你妹妹還在打你呢,你這就護上了……周圍的圍觀賭徒一時之間都給這趙大少震驚了。
「好了!」勝叔看著面前的鬧劇黑了臉,「你們把我這當什麼地方!」
他是知道趙端澤很疼愛妹妹的,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這個很疼愛究竟有多麼誇張。從前馬家兄弟的事,就是因為這個小女孩鬧脾氣搞得不可收拾,現在眼看著他趙端澤要入套,這小女孩又來了。
簡直就是在故意和他作對!
趙端澤正想說什麼,見勝叔替他攔住打在身上的長棍,往旁邊一摔。就在這一刻,水銀也被勝叔這動作一同帶倒摔在地上。
趙端澤嚇了一跳,也顧不得什麼勝叔了,幾乎是撲上去把人扶起來,「妹妹,你怎麼了,有沒有摔到哪裡?」
水銀把嘴裡含了一路的那口血吐了出來,耷拉下眼皮,一副氣息奄奄的模樣。
趙端澤親眼看著妹妹倒在那裡吐了一口血,這下子是真的被狠狠嚇到了,聲音都有點走調:「怎麼會吐血呢!妹妹,妹妹?!」
勝叔瞧見那血,眼睛一眯,他根本沒用什麼力氣,剛才那一下不可能把人推倒,可這小女孩這麼一摔,好像他方才有多用力一樣。
「趙大少,你先別急,先聽我說。」勝叔上前才說了一句,就見那從來好說話又好騙的大少爺目光兇狠地瞪過來。
「我妹妹要是真摔出個好歹,我絕不會這麼算了!」說罷抱起人飛奔離開,理也不理他。
勝叔見他們一群人一窩蜂離開,氣得把自己的水菸袋都給砸了,這小子,竟然變臉這麼快,翻臉就不認人!
趙端澤才管不了勝叔怎麼想,他現在滿心的焦急,後悔得不得了。他為什麼想不開來賭場這地方,如果他不來,妹妹就不會拖著病體來找他,也就不會受傷了。
「妹妹,我就你這一個妹妹了,你不要離開哥哥!」
水銀在他懷裡躺著,閉目養神。雖然聽不到趙端澤說了些什麼,但他這麼大人了,眼淚都砸到她臉上,可見確實是嚇壞了。
不過,還沒完呢,不給他點大刺激,他學不乖。
趙端澤心慌意亂,完全沒發現被人帶到了一家醫館,那裡的老大夫見了他們就將他們引到後面。
「大夫,我妹妹怎麼了?她要不要緊?」趙端澤握著妹妹的手,緊張地問。
老大夫眉頭緊鎖,搖頭嘆息,「唉,她的情況不妙啊。」
「怎麼會不妙,她是摔倒了,但是就只是摔了一下啊。」
老大夫再搖頭,「她的身體太虛弱了,先前又病了一場還未好,再加之悲傷過度,思慮過重,臟腑有損啊。」
老大夫雲裡霧裡繞了一圈,把水銀的狀況形容得非常嚴重,好像她時日無多――這是水銀先前和他約好了的說辭。
趙端澤又不會醫術,聽老大夫這麼一說,不疑有他,只當妹妹真的身體糟糕到這種地步,如遭雷擊一般頓在當場,目光直直的看著妹妹,目中都泛起了血絲。他深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多關心妹妹,只顧著逃避,連她病得那麼重都不知道。
水銀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那老大夫見狀,咳嗽一聲,勸那雙目泛紅神情猙獰的年輕人,「你也不要難過,只要好好照顧,她的身體還是能堅持的,只是你要記住,千萬不要再讓她動氣傷心了。」
趙端澤把妹妹帶回家,親自照看著她躺下,扭頭就把自己鎖在祠堂裡。
「昏迷」的水銀從床上坐起來,讓人搬來小桌子,神情自若地翻看一堆賬本,記錄各地商鋪的情況。
趙端澤把自己關在祠堂一天一夜,再出來後,仍舊是第一時間去看妹妹,見到她已經醒來,但臉色依舊蒼白。踟躕著走過去,趙端澤坐在床邊,也不說話。
水銀將床邊的一張紙遞給他,趙端澤開啟一看,見上面寫著「哥哥,不要害怕,爹孃走了,還有我和哥哥一起守著趙家。」
他忍住眼中的熱意,將腦袋抵在妹妹的掌心,「是哥哥之前錯了,哥哥臨陣脫逃讓爹孃和妹妹失望了,但我發誓,再也不會了,真的再也不會了。」
水銀平靜地摸了摸年輕人的腦袋,行吧,這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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