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束哪裡是來看舞龍舞獅的,他從頭到尾都在一旁盯著太后娘娘生動的表情,根本就沒有移開過眼睛。被太后娘娘這一搖,簡直搖的他心神晃動,堪堪錯開一下目光,看了幾眼街上正走過的舞獅。
舞獅比起舞龍要小,兩人一組,足足有六組。看起來也更加靈活,一下子跳躍騰轉,一下子打滾搖頭,那眼睛還能眨動,大張的嘴裡竟然還能吐出花來,逗得人們開懷大笑。還有幾頭獅子舞著舞著就纏鬥在一起,一個疊一個的,還有繞著一顆紅球團團轉怎麼都抓不著的,看的周圍人鬨笑。
柳清棠正看得津津有味,一轉頭髮現秦束眼都不眨的只顧盯著自己看,不由好笑的曲起手指敲了一下他的額頭道:「看我作甚,這種時候看舞龍舞獅看花燈才對啊。」
秦束趕緊移開目光看前面,但是隻一會兒又悄悄看向旁邊的太后娘娘。柳清棠感覺到他的目光,也不管他了,自顧自看舞獅過後的花燈車。這花燈車上鋪了紅毯,兩旁的欄杆繫上紅綢,中間放置著一盞巨大華麗的花燈,足足有兩人多高。燈的八個面各畫著一個美人,這八個美人乃是南朝自古以來出名的八大美人。
柳清棠自己被稱作書畫雙絕,自然看得出來這畫是請了名家畫的,倒還算不錯。花燈車過去了,後面便是吹嗩吶喇叭,還有雜技舞蹈的。雖說柳清棠在宮中看過的每一場舞蹈雜技都比這要好,但是氛圍不同心情不同,她還是更加喜歡如現在這種。
長長的一隊走過去了,有還沒看夠的就跟著車隊繼續遊行,看夠了的就自己散去接著看路邊花燈逛市集。柳清棠則是摸摸自己咕嚕嚕叫喚的肚子,興沖沖的拖著秦束去吃元宵。
走了好幾個攤子,那些桌子都已經坐滿了人,柳清棠隨便找了一家人最多的攤子,對著忙碌的店家喊道:「兩碗元宵。」
那店家笑眯眯應了聲,又埋頭看著鍋裡白白圓圓的元宵,等它浮起來後,拿過旁邊放著的碗盛上兩勺,讓夥計端著送到等著的客人那裡。
柳清棠站在旁邊等著,發現店家動作熟練,一勺舀上八個,兩勺就是一碗,數都沒數卻從來沒錯過,不禁覺得有趣,盯著他每次舀好的碗裡數。
那店家笑眯眯的,動作越發快,就是從沒錯過數,讓柳清棠忍不住讚了一句。
「小老兒做了幾十年啦,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手裡舀上來多少個。」他說著,給柳清棠兩人的碗裡各多加了一個。
等他們的兩碗弄好了,柳清棠直接多給了些銀子,讓秦束端著人家的碗走了。她也沒走遠,就在小攤旁邊臨著河的一處清靜草地上坐下來。
後面跟著的那些護衛沒有她吩咐不會隨意來打擾,不遠不近的跟著。她坐在這裡,也讓他們剛好能在攤子上吃碗元宵填肚子。
悠悠的河水向東流去,一直流向看不見的地方。兩人坐在河岸上,雖然這邊沒有花燈,卻有著溫柔月色。上元,本就是一年中的第一次月圓,此刻蒼穹上的一輪明月灑下了銀白的輝芒,映的河上一片粼粼波光。
賞了會兒月,碗裡的元宵稍稍放涼,柳清棠端起碗挑了一個。可是咬了一口她就癟了嘴道:「怎麼吃的第一個就是芝麻白糖餡的。」
這種攤子是將有許多餡的元宵混在一起煮的,店家不知道一碗裡面有些什麼餡,客人也不知道自己吃的下一顆會是什麼餡。柳清棠幾年沒吃了,沒想到吃的第一個就是她最不喜歡的芝麻白糖餡,不由有些不開心。
再看看旁邊的秦束,他也咬了一口,調羹上還剩了一半,流出來的餡有股花生味。柳清棠忽然側過身去低頭吃掉了那半個花生醬餡的,然後把自己調羹上那吃了一小口的芝麻白糖餡元宵,塞進秦束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嘴裡。
「我用這個和你換,我不愛吃芝麻白糖餡的。」柳清棠倒是沒覺得自己吃秦束吃過的元宵有什麼不對,見秦束已經吃了那個芝麻白糖元宵,就抽回撥羹在碗裡又舀了一個。
「怎麼又是芝麻白糖!」柳清棠瞪著被咬出一個小缺口流出黑色糖糊的元宵,舉著放到秦束唇邊。
秦束乖乖吃了,低頭把自己碗裡的白胖元宵都用調羹戳出一個小口,然後把花生醬餡的都挑到柳清棠碗裡。
「還有棗泥餡的我也要……」柳清棠嘴裡咬著元宵,瞟著秦束的碗含糊不清的說。
秦束二話不說把棗泥餡的也挑到她碗裡。這一挑完,他自己碗裡便只剩下幾顆。柳清棠看看自己碗裡快滿出來的元宵,又給他挑回去一些。「你也多吃點,你看你和我一樣大的年紀,才比我高半個頭。」
再次被說到個頭的問題,秦束舀元宵的動作一頓,看上去有些遲疑的道:「我比小姐……小上兩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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