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柳清棠不再去碰桌上的酒,抬眼看向下方兩位首輔的位置,剛好對上其中一道目光。那個被她斬掉了「唯一」一個兒子的馮首輔。當然那只是他明面上唯一的兒子,柳清棠可是知道他還有一個歌女生的私生子流落在外,他自己當年一心攀著夫人孃家的權勢,怎麼肯認那私生子,便將人趕出了禹京,如今可不是急哄哄的去找了。如果不是還有那個私生子的存在,他也不會這麼沉得住氣。

這位馮首輔可是在她斬掉了他兒子的第二日一就來上朝,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就算後來見到她,柳清棠也從沒見過他露出過仇恨的目光,不禁感嘆那著實是個能忍的老狐狸。和他比起來,她還是太過年輕了,只不過她有著前世的記憶,只這一點就能奪得先機。

她早早就派了人去尋了那個男人,知道了他的母親當年被趕出禹京的時候病重不治而亡,所以他對馮首輔這個父親可謂是恨之入骨。等馮首輔接了他如今真正唯一的兒子回來,讓他繼承他的衣缽,那才是有趣的時候。

柳清棠想著,下意識的伸手摩挲著桌上酒杯的杯沿,然後她就感受到身後某道目光。一偏頭,果然就見秦束目光灼灼的盯著她拿著酒杯的手不放。柳清棠下意識訕訕的鬆開手,反應過來又覺得有趣。於是她面上嚴肅的端坐在那裡,手卻時不時的去動那杯酒,發現秦束的目光就暗笑。

次數多了秦束也覺出來太后娘娘在逗他,知曉她自己有分寸,乾脆就埋著頭不看她了。在這麼多人的宴會上,若是被有心人看出些什麼,對太后娘娘來說是個麻煩。

柳清棠玩著玩著見秦束不配合了,又覺得無聊,開始在心裡想著自己的計劃。至少要在年後選個時間,回一趟柳家。就算再不敢,她也必須去面對父親還有哥哥,有許多事她不親口和他們說一說無論如何都不放心。

馮首輔那裡她已經早早埋好了種子,假以時日就能起到作用;小皇帝這裡,他才十二歲,不過明年也該選人入後宮了,這次她準備把他的後宮佈置的熱熱鬧鬧的,至少分分皇帝的心,省得他一日到晚想著怎麼扳倒柳家。

因為這事讓人去下面選的人現在好好調教明年剛好派上用場,不管是為明年的小選也好,還是元寧七年那場瘟疫做準備也好,她都要早早的把小皇帝控制在手中。前世王首輔會做的事,難道她就不會做嗎。

至於那個比起馮首輔段數更高的老狐狸王首輔,她暫時還沒有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前世他就是一直躲在幕後當老好人的人,但是暗地裡許多事都是他決定,在那場瘟疫中能狠得下心將庶孫女送進宮當做一個小宮女照顧皇帝,後來更是託著她寵冠後宮。他那庶孫女前世可是讓她和皇帝的關係越發惡劣的一大原因。

寵愛的人日日在耳邊有意無意的說她們柳家有野心,皇帝本就多疑,再加上兩位首輔明裡暗裡提醒他小心外戚專權,皇帝漸漸也就這樣相信了。偏就她盲目的相信幾乎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不會對外家做出那種事,結果自食其果。

想起王首輔那個看上去柔弱善良如蓮花一樣的庶孫女,柳清棠忽然笑了。她還真是好奇如果這次早早就斷了王首輔這張王牌,他又會怎麼做。

「母后因何事笑的那麼開心?」小皇帝注意到柳清棠的笑,便湊趣道。

柳清棠看了一眼對面的蕭淮與和連太妃,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對皇帝笑道:「只不過是想起二皇子也到了出宮建府的年紀,覺得心裡欣慰罷了。」

「說起來,總是這麼叫二皇子也不好,既然出宮建府了,按照慣例也該封個王爺才是。皇帝覺得該起個什麼名號好?」

聽到柳清棠這麼問,小皇帝看了一眼那個呆呆愣愣的他名義上的哥哥,眼裡有絲不以為然。從他出生起那些宮人的口中就只有他一個皇子,這個二皇子根本就沒有人提過,他也不願意有這樣一個哥哥。但是柳清棠問了,他又不能表露出來,只想了想道:「封號不如就用’純’字?」

「純……純真無垢,倒也是不錯。」柳清棠看了一眼那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周身一切都彷彿聽不進耳的蕭淮與,點點頭道:「依皇帝的意思吧。」

一直聽著兩人說話的連太妃此時連忙替蕭淮與謝了恩,臉上的激動表情也不知是真是假,心裡真正高興與否恐怕只有她一人清楚。

「說來,二皇子十八,也該娶王妃了,之前在宮裡耽擱了這麼久。連太妃先看著吧,若是有合心意的姑娘來與哀家說說,也好讓哀家給純王指樁好婚。」

連太妃再次謝了恩,這次臉上的喜色真真實實的露出來。

柳清棠對連太妃和蕭淮與也不太在意,只不過是因著前世一點遺憾罷了,如今說完這些便將他們的事放在一邊,接著和皇帝商量道:「皇上與二皇子相差才不過六歲,明年這時候皇上的後宮也差不多能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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