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束是個識趣的人,見狀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只小心的上身前傾湊近有點看好戲意味的太后娘娘。
柳清棠看他痛快的上前不再聒噪些禮法之類的,心中滿意,只不過把蜜餞遞到他嘴邊見他還是有些遲疑的只張開了一點,便催道:「快著些,哀家舉著手累。」
秦束定定神張開口,輕巧的銜過那兩根芊芊玉指夾著的蜜餞,馬上又退開一段距離。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炸開,那被他自己咬的發麻的舌頭一瞬間恢復了知覺。
在柳清棠的注視中,秦束儘量鎮定的小口嚼著嘴裡的蜜餞果子,吞嚥後這才恭敬的一禮道:「謝太后娘娘賞。」
「哀家覺得你不錯,想要提拔你,日後跟在哀家身邊便不用這麼生分。」柳清棠一邊慢悠悠的說,一邊漫不經心的巡視著秦束的臉,最後停留在他的唇上。
秦束的長相算不得俊俏,但是卻意外的耐看,屬於細看越覺得舒心的。至少柳清棠覺得現在的他看起來很順眼,即使還是那張沒有太多情緒陰沉沉的臉。但是她的心情變了,看法自然也就變了。
就是這張不是多出色的臉上,卻有著形狀不錯的薄唇,據說嘴唇薄的人也薄情,看來也不對。秦束意外的執著深情,柳清棠就體會過了。
「秦束,你可願伺候在哀家身邊?」
被太后娘娘看得渾身不自在的秦束忽然聽到這麼一問,立刻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奴才願意……能在太后娘娘身邊伺候,是奴才前世修來的福分。」還想再說些什麼表達自己的衷心,但是腦子裡好像被放空了什麼好話都想不起來。
秦束有些想要苦笑,面對其他人他都能好好周旋,但是一旦在太后娘娘跟前,他就變得不善言辭,明明這種時候比任何時候都想要表現自己好的一面。
「前世修來的……福分嗎。」柳清棠被這句話觸動,喃喃重複了一遍忽的笑道:「那你前世定是吃了許多的苦。」
「以前哀家從不相信因果,可如今倒是信了。」柳清棠靠圈椅上,將方才拿了蜜餞沾上些糖漬的手往秦束面前伸了伸。
秦束只愣了一愣就會意的上前一小步,小心的托起那隻素手,用旁邊放置的揩手溼巾包裹住她的手指,輕柔的為她擦去上面的糖漬。
柳清棠注視著面前彷彿在做一件極為重要的事的秦束,發現他的耳後悄然的泛出些紅,不由驚詫了一瞬。莫非秦束這是在……害羞?她還以為秦束大總管從來不會臉紅,沒想到臉皮竟是這麼薄。
一想到以前或許他曾經因為她的一些不經意的事而感到羞澀,但是她沒有發現,柳清棠就有種自己好像吃虧了的錯覺。
因為覺得有趣,柳清棠又用托腮的右手拈了一顆蜜餞放進嘴裡,然後把同樣沾了糖漬的右手也伸到了秦束面前。
「這隻也髒了。」
秦束低低答了聲是,放開她乾淨的左手,又給她擦起右手。他的動作並不熟練,至少比起那些訓練得當專門伺候吃食的宮女們要顯得生疏許多,但是柳清棠意外地享受他這種生疏又認真的樣子。既然和這人在一起倒是比起往常更加舒心,也許她日後可以讓他多伺候。
從再次睜開眼看到這個熟悉的世界,她就已經決定要對秦束好一些,以回報他當初的迴護之情。可是她還沒想好具體的回報方法,便先放在身邊,慢慢看看他想要什麼。她是尊貴的太后,不管是名還是利她都能給他。
而此時的秦束只覺得一時身在地獄又一時身在人間,心中的萬千滋味齊齊襲來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形容。他託著心心念唸的人的手,想要不顧一切的用力握住,又被理智狠狠的壓下。他覺得自己用盡了身上的力氣,可是實際上他只是輕輕託著那隻手,像託著一件世上最尊貴的寶物。
這段時間其實很短,但秦束覺得彷彿已經過去了千萬年一樣長久。等到她輕描淡寫的收回手去,秦束覺得自己快要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腳下軟綿的像踩著棉花。咽一口口水,又覺出嘴裡殘留的甜味,回想到剛才她親手喂得蜜餞,連那顆已經卑微到土裡的心都快化成泥濘。
或許太后娘娘只是一時覺得有趣把他當個寵物,那種會搖尾乞憐偶爾逗上一逗的畜生,就算是這麼在心底告訴自己,秦束髮現自己依然覺得滿足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怎麼就……能這麼愛戀著太后娘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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