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頭蓋臉的一頓,又是當著身邊的下人,把侯夫人罵得臉色通紅,恨不得跳河,還是三太太,想著當初常珂的婚事侯夫人曾經出手相幫,出來幫著攔了攔。
她端了碗冰糖燕窩蓮子羹坐到太夫人的床邊,低聲勸道:「母親暫且息怒。潘小姐搬家,是早就定下來了,看了日子的。誰也沒想到施小姐也今天搬家,這才有了這樣的誤會。人家潘夫人過幾天還準備來給您問安呢,您這麼說大嫂,讓潘夫人的臉往哪裡擱?您年紀大了,受不得氣,先喝點甜羹,有什麼話,和大嫂好好地坐下來說。大嫂這麼多年在您跟前什麼時候說過一個‘不’字?」
說完,又給施嬤嬤使眼色,示意施嬤嬤勸勸太夫人。
施嬤嬤卻被嚇傻了。
在她心裡,施家那是頂頂好的人家,一帆風順地就沒遇到過事。突然間大船翻了,把她打得都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好在是她跟著太夫人來了永城侯府,永城侯府還金湯永固的,她這才能回過神來,詞不達意地勸著太夫人。
太夫人則是想到了那句「潘夫人還準備來給她問安」的話,覺得是不能太逼迫侯夫人,終於消了消氣,不冷不熱地對侯夫人說了句「我這是氣糊塗了」,算是賠了禮,可侯夫人心裡卻涼颼颼的,覺得婆媳就是婆媳,再好也不是親生的,對太夫人的恨意反而淡了些。
她回過頭去就向永城侯訴苦:「我這是為了誰?也是為了我們永城侯府。劉家雖說是姻親,我侄女還沒有嫁過去,情份還淺。我們家這樣,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施家牽連,到了要用人情的地方,可不得緊著我們府裡用嗎?這個時候給施家用了,以後我們想再求人家的時候怎麼辦?」
永城侯這兩天看著朝堂上你來我往,精彩紛呈,嚇得瑟瑟發抖,就怕永城侯府翻船,能抓著條繩子是條繩子,能抓著根稻草是根稻草,不怨恨施家連累他都是好的了,還救施家,想都不要想。
因而他聞言冷笑道:「這件事你不必管了。舅夫人那裡,也不必領家裡來。就說太夫人病了,最近不見客。」
侯夫人心裡落定,嘴角含笑地問:「那施小姐那裡?搬是不能讓搬的,不然我們家成什麼了?還有施小姐的婚事,畢竟是宮裡指的,可鎮國公也不是吃素的,還不知道能不能成……」
永城侯也正為此傷腦筋,他道:「你有什麼主意沒有?」
侯夫人想了想,道:「要不,讓施小姐去給太夫人侍疾?她剛來那會兒,不是住在太夫人那裡嗎?正好,和太夫人做個伴。」
兩人都明白這個「作伴」是什麼意思。
永城侯連聲稱好。
這件事就這樣定下來了,侯夫人出面哄著施珠去照看太夫人幾天,趁機把施珠的箱籠也搬到了太夫人那裡,等施珠回過神來的時候,侯夫人已派五大三粗的健婦看著她們,還道:「那晴雪園是王小姐出錢修繕的,之前就打算把正房全都鋪上地龍的,是小姐過來了,王小姐又看中了柳蔭園風景好,這才停了下來。這都入秋了,再不盤這地龍就來不及了。小姐到太夫人這裡住幾天,正好讓工匠來幫著盤地龍。」
施珠氣得半晌都沒有說話。
可人在屋簷下,施家那位黃先生一直找不到人,也不知道是跑了還是去了榆林,她不聽永城侯府的安排又能怎樣?
太夫人生怕兒子趕了施珠出去,如今施珠能在她身邊,她覺得這是件好事,心情都好了幾分。
倒是常珂的未婚夫溫徵,聽說施家出了事,悄悄地派了貼身的小廝來問三老爺,問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得上忙的。
三老爺既欣慰這個未來的女婿仁義耿直,又害怕未來的女婿不知道輕重真幫什麼忙,忙叫了溫徵來,把兩家的關係委婉地告訴了他,最後還道:「你是小輩,怎麼也輪不到你出頭。若是有人找你,你一律裝著不知道,全推到我身上就是了。」
溫徵連連點頭,回到衙門就得知陳珞一人兼了金吾衛四衛的都指揮使。
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
他目瞪口呆。
他身邊的同僚卻羨慕道:「一個人統領四衛啊!他今年還沒及冠呢!真是人比人氣死人,貨比貨到處丟啊!」
溫徵笑笑沒有議論。
羽林衛的人如今都在擔心皇上會怎麼處置他們。
雖說他們是看虎符聽命行事,行事也是為了救大皇子,可到底這虎符不是皇上發出來的,犯了大忌。但溫徵並不擔心,他在羽林軍只是個小卒子,有江川伯做靠山,他覺得自己不會有什麼事。
他在旁邊聽了會八卦。
大夥兒一會兒說陳珞命太好了,投胎做了皇帝的外甥不說,如今還救了大皇子。那些文臣都說他赤膽忠心,是年輕臣子的榜樣。一會兒說陳珞肯定會繼承鎮國公世子之位:「陳瓔的未婚妻可是施家的姑娘,罪臣之女怎麼能做世子夫人呢?除非鎮國公毀婚。可他這門親事又是皇上和皇后賜的,不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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