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給岳母買東西的事兒交給陶然後,秦修然放下心來。
陶然本來是他學弟,也是個富家子弟,出於對他的崇拜,一路從美國跟回國內,做事很是靠譜,在買禮物這種事上,他相信陶然不會掉他的面子。
陶然的確是這麼想的,他不能丟秦修然的臉,可他作為一個連戀愛都沒有過的人,要去給岳母買東西,著實有點為難他。
好在他是個小機靈鬼,他不知道,但他朋友肯定知道,於是他給自己所有女性/男性朋友群發了一條訊息:
見岳母應該帶什麼禮物?
他朋友多,很快,他的微信就爆了,幾百條資訊全是震驚詢問他是不是談戀愛了,陶然立刻群發:「沒辦法一一回復,大家直接給我禮單。」
顧嵐家住在一個老居民區,距離市中心很近,開了不到十五分鐘,兩人就到了社群。
「伯母有點激動,」秦修然故作鎮定點頭,「可以理解。」
這話讓所有人反應過來,站在門邊的王叔愣愣看著秦修然,嚥了咽口水後,顫顫主動伸出手:「你……你好。」
秦修然眼眸微垂,伸出一隻手,握住了王叔的手。
陶然立刻按著清單重金採購,而對於這一切,秦修然毫無所知。
「額……」顧嵐沒想到楊蓉反應這麼大,趕緊安撫,「我們就路過一下,不用……」
「沒事,」因為過於緊張,秦修然完全處於備戰狀態,說話都帶著他完全沒察覺的冷淡疏離,好像是在公司對待領導下屬,一舉一動都散發著致命的領導氣息,「我不緊張,小顧你帶好路就好了。」
不到半個小時,陶然就集齊了一份「岳母最喜愛的禮物」大全。
就在開門那瞬間,楊蓉驚恐出聲:「別……」
他也激動。
而秦修然不斷和自己做著心理建設。
秦修然沒說話,他靜靜看著屋子裡擠得站都站不下的人,片刻後,他矜貴頷首一鞠躬,鄭重開口:「叔叔阿姨好!」
「抓住它!」
「不,」秦修然搖了搖頭,微笑中帶著自信開口,「這就是,請君入甕。」
顧嵐震驚看著秦修然,下意識開口:「你殺過雞嗎?」
「不用了,」已經搞清楚泡麵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的秦總表示拒絕,「你還是提前給你媽打個電話,要是沒飯,我們可以帶點飯過去,或者我在外面請你媽吃個飯。」
「別擔心,」秦修然抬起手,握住顧嵐肩膀,很有信心,「一切交給我,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
「吃剩飯不太健康吧……」秦修然皺起眉頭,似乎是在猶豫。
「我……」
他抬起頭,向不遠處的顧嵐露出一個驕傲的笑容。
不太牢固的大燈被公雞一腳踹翻,顧嵐敏捷從旁邊拿起掃把,一掃把打向大燈。
這一路如此艱辛,讓秦修然越發不安,總覺得像是什麼不詳的預兆。
秦修然拿了個水桶站在陽臺邊上,看著雞朝著他一路奔來。
他面色越發深沉,看得顧嵐心裡忽上忽下,不停詢問著:「你還好吧?要不咱們回去吧?」
所有人目送著他,像是目送一個即將犧牲自己,孤身拯救地球的英雄。
秦修然動作一頓,他一時不知該怎麼回應,最後還是鎮定點頭:「初次見面,你好。」
「好……好的。」
「不行。」秦修然神色堅定,「來都來了,我們得去。」
聽到這話,手機裡靜默了片刻,連麻將聲都消失了。
說著,大家就輪流上來和秦修然握手,都帶著震驚和茫然,一個個「秦總」好叫過去。
「我把陽臺門開啟,你們把其他路都給這隻雞封死!」
這時候她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嵐嵐,小區裡的叔叔阿姨都過來看你男朋友了,你帶修然先坐,媽在做飯!」
許久,對面一陣兵荒馬亂,一個熱情的女聲響起來:「哎呀嵐嵐,我是你張姨,那個秦修然是你男朋友嗎?這次是來見家長嗎?」
他按著車上的導航,開著車往顧嵐家小區跑。
「沒事,」顧嵐擺手,「她那兒啥都不多,就剩飯特別多,只要你別介意,我們有得是飯吃。」
也不知道怕些什麼,但感覺這一刻和他過往人生每一次面試、每一次爭取什麼之前的感覺有些相似,但又強烈很多。
顧嵐也沒見過這架勢,正打算說點什麼,就聽廚房裡傳來楊蓉招呼:「嵐嵐,進來幫忙殺個雞。」
顧嵐沉默著看著面前這個滿身雞毛的男人,聽他詢問:「你知道我這一計叫什麼嗎?」
「我知道,」王叔見顧嵐不說話,趕緊接上,「關門捉雞!」
顧嵐看著明顯有些緊張的秦修然,終於感覺氛圍似乎有些緊張,她起身商量:「要不咱們別去……」
「你什麼時候才能少吃點酸菜?」顧嵐皺起眉頭,「老這麼吃酸菜,我現在連老壇酸菜面都不想吃了。」
顧嵐被這聲「小顧」嚇得結巴,領著秦修然走到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一邊開一邊給秦修然解釋:「我媽平時經常就是一個人,家裡很冷清……」
他是一個聰明的人,聰明的人,必須用聰明的方式,和這隻雞鬥智鬥勇,不能被雞主導了場子。
在這隻雞即將衝出陽臺那一剎——生死定局那一剎!
秦修然手疾眼快,猛地把水桶往地上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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