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老公？
「就這樣吧。」
秦修然點了單，顧嵐立刻回頭，看向大排檔裡忙活著的老闆娘：「老闆娘，來一份綠豆沙，一份紅豆沙！」
「謝謝。」
「不提不提。」
同樣的椰子，憑什麼賣他這麼貴！
顧嵐突然又想起來：「那我叫你什麼？」
就是太甜了。
於是她用紙巾抱著撕了一片，遞給秦修然：「吃嗎？」
老闆娘抱著鍋蓋驚恐看著他出門。
顧嵐沒有反應過來，秦修然糾結著：「手抓餅醬香餅都是餅，綠豆沙和它們不是一類。」
秦修然皺起眉頭，有些不確定，這裡用科威特第納爾作為交易貨幣嗎？
「哦。」顧嵐茫然點頭，她不太清楚為什麼秦修然突然和她說這些。
顧嵐小心翼翼，秦修然回過神來，隨便點了個他認識的：「綠豆沙。」
這怎麼可以？！
一聽有人插隊，秦修然怒上心頭。
「我……我選嗎？」
秦修然一聽「8塊先給錢」，立刻意識到是他表現的機會了，要手慢了，說不定顧嵐又把錢給了。
「可以買兩個。」
爺爺或許說得對，在高處太久，連根都忘記了。
聽見鍋放在火上的聲音，小販回頭一看，詢問：「好了嗎？」
比如8塊錢的炒麵，就要人無數次的等候。
老闆神色一變，顧不上還開著的火，一個健步衝上前方，翻身騎上三輪，急道：「在原地等我！」
她回過頭，見秦修然已經搓完了自己這桌的紙巾，順手就從旁邊又拿了一包，同時熟練又瀟灑抽出一張黑卡舉在半空：「刷卡吧。」
「興師問罪？」顧嵐不太確定，小心翼翼詢問。
顧嵐不太確定，秦修然點頭：「今天你主場，我想了解一下你平時喜歡吃的。」
這選單有什麼問題？
「秦總？」
秦修然走進店裡，店面狹小，讓他很是侷促，顧嵐招呼著他坐下，給他一指牆上的選單：「來，您點，今天我請客。」
「幹嘛？」顧嵐有些懵。
「你覺得呢？」
老闆生意火爆，周邊圍滿了人，不停催促著：「老闆，還有多久啊？」
「好。」
秦修然看著油膩的鍋盔，面露猶豫，顧嵐一想，秦修然肯定是嫌棄這東西髒手。
然後她讓老闆鑽了兩個洞，放了兩根吸管，遞給秦修然：「你先喝，我喝你剩下的。」
這是遇見騙子了吧？
「當然。」秦修然喝了口綠豆沙給自己降火，嚴正道，「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正面。」
秦修然低頭看著面前不知道又在打什麼小算盤的人，語氣略帶不滿：「你知道我為什麼約你6點出門嗎？」
他看了一眼顧嵐，認真道：「等一會兒我一定會把面搶回來給你。」
兩人又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小販終於甩開城管，衝到他們面前。
體溫透過衣衫傳遞到手背，秦修然抬眼看向面前人，就看顧嵐熟練掃了對方付款碼，輸入了一個10塊。
他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喝了一口，預想中的酸澀沒有傳來，和他之前買的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秦修然莫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故作鎮定直起身，站在顧嵐身邊，找著話題：「那個，炒麵還會回來嗎？」
秦修然看著顧嵐開始吃紅豆沙，猶豫片刻，也低頭拿了帶著毛邊的一次性勺低頭開始吃綠豆沙。
顧嵐一聽笑起來，一擺手：「多大點事兒，我一百斤同事我公主抱都沒問題。」
說著，小販帶著工具，叮叮噹噹隱入人流。
秦修然沒說話，他環顧四周，很想讓顧嵐換個地方，但是考慮到這勉強算得上他們第一次約會，他還是決定忍耐下來。
官宣宣過了，她自己親自宣的。親友當天兩個母親會面，也算見過了。
小販看了一眼後面：「我開慢點，你把蔥花撒裡面，翻一翻，自己盛。」
秦修然思索著，聽顧嵐一面吃一面問：「您是哪裡不滿意呢？」
說著，他走在櫃檯前，在老闆娘警惕的眼神中，抽出一張百元大鈔，放在櫃檯檯面上，敲了敲檯面：「小費。」
秦修然禮貌頷首，竟莫名有了些期待。
「你……」
顧嵐有些茫然，秦修然目光落在她手裡鍋盔上：「謝謝你請我吃餅。」
說著，小三輪又揚長而去，後面追著幾個城管，怒喝著：「站住！炒麵那個，站住！」
隨後安撫顧嵐和秦修然：「再等我三分鐘，馬上就好！」
那能去點高檔的地方嗎？
顧嵐一愣，莫名感覺汗毛倒立起來，她結巴著開口：「那個……您，您正常一點。您是不是，」顧嵐看了一眼旁邊攤位上寫著的‘八塊’，遲疑著，「被這個物價驚嚇到了？」
說著，秦修然又抽了一張紙巾，低頭瘋狂搓著桌子。
秦修然平靜看著她：「幫你拿。」
「她那時候還太年輕，不知道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顧嵐趕緊拿了紙巾，把嘴一把擦乾淨，正要繼續開口，就聽秦修然吩咐：「以後不要洗臉一樣擦嘴。」
那片刻，她感覺她交接的不是一袋紙巾，是傳國玉璽。
秦修然拿到紙巾，神色好轉不少，他一手提著紙巾，一手揣在褲兜裡，轉眸詢問：「想吃什麼？」
秦修然聽著有些茫然，人都跑了，面還會回來嗎？！
可他沒有其他選擇，而且為了8塊錢做點什麼過激舉動也很不雅，他只能和顧嵐站在原地，開始等這遙遙無期的炒麵。
怎麼這麼便宜？
「不用！」
「你們店的紙巾我都買了。」顧嵐話沒說完，就聽秦修然聲音從身後響起來。
不等顧嵐開口，他趕緊掏出手機，掃碼付款，一氣呵成。
秦修然沒說話，他拂過螢幕，感覺到一種不同尋常的情緒翻湧在心頭。
說著，秦修然看向煙火中的老闆，老闆提著鍋翻炒的十分認真，看見秦修然的目光，他趕忙道：「快了，這鍋炒完了就是你們的。」
想到秦修然可能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顧嵐一時又有些驕傲：「來，我帶你嚐嚐之前沒吃過的。」
看秦修然沒再理她，顧嵐鬆了口氣，朝著老闆娘探過身子，壓低聲解釋：「這是我哥，沒攻擊性的，喝完就走，別擔心。」
他朝著顧嵐伸出手，把炒麵向前遞過去：「給你，你的炒麵。」
「顧嵐。」秦修然突然頓住腳步回身，顧嵐差點沒剎住一頭撞上他胸口。
秦修然一手端著鍋，一手去拿碗，把面倒進碗裡，追著上前去把鍋放在火上。
倒也不是不行，但她怕秦修然打她。
顧嵐一愣，就看秦修然從旁邊抽了一張紙巾，對角折了一下，在自己唇邊一點一點輕輕按壓過去。
正疑惑著，老闆娘就端著一碗綠豆沙，一碗紅豆沙到了兩人面前，她飛快放碗，快速撤退，隨後就躲在大排檔後面，默默觀察他們。
秦修然抬眼望去，有些疑惑：「為什麼最後是綠豆沙？」
畢竟來日方長。
「嗨。」
「炒麵。」顧嵐看了一眼牌子，「多給我加根火腿腸，再加老乾媽。」
那第二項……吃飯，看電影？
不是，他竟然還要進行到第二項嗎？！
王剛應聲點頭，隨後看向遠處。
老闆娘看了看一旁不滿抬頭的秦修然，又看了看顧嵐。
這次小販終於炒好了面，他翻身下車，在最後放老乾媽的瞬間，城管聲又響了起來。
秦修然看著她抱著的紙巾不說話，想了想，主動伸出手：「把紙巾給我吧。」
秦修然直接開口：「雖然有了流量，公司股價也得到了提升，但你們考慮過我的個人形象嗎？」
他思索著，但沒幾分鐘，就看小販騎著三輪車叮叮噹噹衝了過來！
竟然真的回來了！秦修然有些震驚。
顧嵐回頭朝秦修然解釋：「這裡沒pos機，我請你。」
「好的少爺。」
「啊？」
「這個人形象不挺好的嗎？」顧嵐抬頭，有些疑惑。
「這條街叫墮落街，就是人在這裡很容易墮落。」顧嵐領著秦修然先去買了個椰子，準備付款時，顧嵐一看秦修然拿卡，她就按住他的手，「用手機。」
秦修然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她總裁夫人的工作保住了？！
顧嵐抬眼震驚看著他，小吃街人來人往，兩個人、尤其是秦修然，相比周圍所有人都高上許多。
他鄭重開口：「謝謝你。」
其實並不想享受這種小吃街的浪漫。
「她看你太帥有點不好意思。」顧嵐胡謅了一個理由，趕緊轉移了話題，「那個，今天簡總和我說，您好像不是很滿意我們公司的方案是吧？」
秦修然紳士抬手：「你帶路，我請客。」
椰汁秦修然是喝過的，但這麼便宜的沒喝過。
他微微皺眉，不知道為什麼竟有種不太高興的情緒，感覺自己過去好像上當受騙。
聽到這個解釋，老闆娘終於理解，她不安點頭，報了個數：「36」
老闆看了看周邊，把鍋裡的面倒進紙碗，遞給了旁邊一個人。
秦修然道謝。
「我是不喜歡你們給我設立的形象。」
「嗯。」
「秦總，」顧嵐想了想，依照她目前對秦修然的理解，她開始認真分析，「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形象不夠正面？」
原來，這個世界上的人，哪怕只有一點點錢，都能活得這麼好。
顧嵐停住腳步，高興道：「我們吃那個不？」
夜市到來，燈火璀璨，在升起的星光下，老街路燈溫柔落在面前這個青年身上，讓他冷白色的襯衫，都有了些許溫度。
顧嵐看著面前的面，嚥了咽口水。
片刻後，她抬起頭，鄭重回答：「不，是你的炒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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