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表情包的那瞬間，秦修然整個人僵住。
他腦子裡第一個想法，報警，立刻報警，找律師，起訴。
這不侵犯肖像權嗎？
這算得上侮辱罪嗎？
「閉嘴。」秦江河冷聲叱喝，「怕什麼，只要最後秦家是我的，你還怕你位置不穩了？！他是我兒子我是他老子，他還能越過我去？！」
於是她鎮定回覆：「秦總，這個問題，您可以諮詢我司創意總監顧嵐小姐。」
他不敢再和簡言說話，他怕等一下他去醫院不是看望爺爺，是直接進icu。
秦修然抱著泡麵，有那麼一瞬，感覺自己好像是被英雄救美后，抱著英雄斷劍，獨自垂傷的美人。
「慶文也工作太久了，」秦建清說這句話似乎就廢了很大的力氣，「先休息一下吧。」
所以顧嵐一下樓，就看見一群自媒體記者圍著她那棟居民樓在轉。
秦修然也沒給秦江河面子，率先扣上釦子站起來，朝著秦江河微微一笑：「秦總，我先去找董事長了，你和應總好好商量一下？」
他在車上小憩了一會兒，就聽到王剛的聲音：「少爺，醫院到了。」
秦修然看著顧嵐朝著前方一路狂奔，記者們明顯也發現題材，追著她開始跑。
秦建清點點頭，抬眼看向秦修然，眼裡帶了幾分欣慰：「修然，你過來。」
一說接人，王剛就懂了。
很好，表示秦修然心情極度不好。
王剛能從照片推測小區，媒體自然能。
顧嵐一看這個架勢，就知道如果這批人擠上去，她要擠進去就難了。
正在打麻將的沈斐聽到秦修然問話有些疑惑，他讓旁邊女伴替自己坐下來繼續，站起來往外走：「表情包？什麼表情包？」
結果秦建清一直在誇他，比之前他把技術共享協議帶回來這事兒還讓老爺子高興，直呼秦家後繼有人。
怎麼辦？
顧嵐心中兵荒馬亂，此時再看6點邀約，猶如閻王索命。
於是他直接回復了一句：「很好。」作為結束。
王剛有些疑惑：「少爺，去哪兒？」
「秦董，」林修轉過頭，看向投影儀畫面裡的秦建清，「能不能讓我說兩句？」
秦修然站在門口，閉上眼睛，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噩夢。
秦修然還沉浸在秦建清說的話裡，滿腦子思考著怎麼會這樣呢？為什麼呢？
這話說得秦修然一愣，秦建清卻是意味深長，在他手背上拍了拍：「那姑娘很好，很合適。你看，」秦建清認真看著他，滿眼欣賞，「你都知道大眾要什麼，能四兩撥千斤了。」
然後，他迅速給顧嵐傳送了訊息：「晚上6點在家等我，我來找你。」
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開始覺得，爺爺說得有些道理。他不敢再深想下去，怕自己進入這種思維陷阱。
她左思右想，下了決定。
秦修然一懵：「這是她的創意？」
王剛看出來，其他人自然也看出來。
她定了定神，決定派出一員大將解決秦修然。
秦江河聽到這話，臉色不太好看。
顧嵐看見這熟悉的工作場景，根本不帶搭理，去超市扛了一箱泡麵，想著給秦修然連泡麵都沒吃過，螺螄粉肯定也沒吃，於是又扛了一箱螺螄粉，隨後帶了兩箱方便食品坐在大門口樹蔭下開始給秦修然發資訊：「秦總，快六點了，您出發了嗎？」
林修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在醞釀，片刻後，他終於出聲：「今天小秦總能為我們探索世界做營銷，是我們從來沒想過的。其實有些話我早就想說了，我加入秦氏集團也有十年，我知道，我們集團一直非常看重科技投資，希望能在能源業的基礎上，有一些高新科技專案，也算是響應國家產業升級，結構最佳化得號召。當年我被委派接受無人機這個專案時，專案基本屬於初始階段，我一直堅持集團信念，大力投入研發，我可以說，我們公司無人機產品質量，不屬於任何企業。但是過高的研發成本，加上較高的營銷成本，以及不太成熟的市場，導致我們品牌盈利較低，相比投資部門，我們這些單打獨鬥的品牌，一直不受關注。今天公司能看到我們，小秦總能這麼捨生取義，為我們親自營銷，我真的非常感動！」
他深吸一口氣，想起今晚的邀約，同陶然吩咐了一句：「你下班了。」
說著，她轉身看向秦江河，歪了歪頭：「秦總，再會了。」
這是他完全沒想到的發展，他甚至連組織語言都有些艱難，只能是故作鎮定點點頭，沒有多說。
心絞痛。
秦建清說完，助理上前幫忙結束通話了影片。
同時附贈一句：「嵐嵐啊，公司興亡全靠你了。秦修然好像不打算給我們付錢，我說這個創意是你提的，你是他女朋友，多吹一下枕邊風，知道了嗎？」
自家老爺子的能力他知道，他越騙人，秦建清可能越反感，反正他已經做好了和顧嵐往下走的準備，也就實話實說。
應慶文一聽這話，立刻著急起來。
他突然意識到問題，疑惑抬頭，詢問前面開車的王剛：「你怎麼知道我要去哪兒？」
秦建清靜靜看著他，秦修然猶豫片刻，正準備開口，就聽秦建清突然笑出聲來。
「小秦總，」說著，林修看向秦修然，深深鞠了個躬，「真的，謝謝您！」
「那他現在不就越過你處罰我了嗎？」應文慶實話實說。
他在震驚中積攢著憤怒值，沉默之中，一道掌聲響了起來。
「徐興路小吃街，」顧嵐聲嘶力竭，「老秦糖水鋪等我！」
她心中有點激動，畢竟這一次，她以出其不意的方式，成為所有媒體公司裡流量最大的一個，看見秦修然點名，她立刻回覆：「秦總，是我們公司，油墨文化。」
他抬頭看著應慶文：「應總好像有點太傳統了，就像這些年應總帶領的投資團隊，好像一直有那麼點傳統。」
做得好？
他不要面子的嗎？
然後秦建清告訴他，生意人，沒有面子。
「我和他不一樣。」秦修然打斷秦建清，秦建清搖搖頭。
秦修然茫然又迷惑，但他不敢多說，他只是故作鎮定看著這些人，然後就見林修和王秀麗都站了起來。
秦修然提步入內，秘書關上門，房間裡立刻只剩下了爺孫兩個人。
他要拉黑這個公司所有人，他承受不住了。
眾人對視一眼，不敢作聲，夏怡率先起身，帶著自己的人朝著眾人一揮手：「大家還不走嗎？我可走了。」
王剛聽到命令，繞過前方彎道，一個急剎。
「那姑娘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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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挺幽默的。
秦建清的眼神讓秦修然有些茫然，這情況他爺爺在欣慰什麼？為什麼這麼溫柔的感覺？
打從會議結束，他就是這個眼神了。
「哦，」王剛有些不好意思，「就那個照片……我看出來是什麼小區了。」
「我是說，」秦修然提醒他，「你是怎麼知道她家地址的？」
「墮落街？」
等了片刻，他睜開眼睛，就看見陶然一臉崇拜看著他。
從會議室出來，秦修然立刻拿出手機撥通沈斐的號碼，陶然跟在他後面，眼神中全是崇拜：「少爺，您真是出其不意，他們永遠無法想到，您居然能用這樣的辦法打敗他們！」
秦修然頷首。
「嗨，」王剛有那麼一點小驕傲，「少爺的心思我懂的，除了女朋友，您還有誰好接？」
「是，」秦修然笑著點頭，「做事按輩分按資歷，凡是投資收益高的專案在出成績後都會被轉到你手裡，這收效當然不錯。」
秦修然看著遠處一馬當先跑得飛快的女人，茫然詢問：「哪兒？」
這話足夠震撼他一輩子。
秦修然靠到椅背上，看著拿起檔案認真閱讀的眾人，緩慢道：「今天應總的事兒我想也很難有個結果，大家要是覺得差不多，那要不應總暫時先為了避嫌暫時停職，接受公司調查。在此期間，我願意幫應總分憂。」
秦修然睜開眼睛，從車上走下來。
創意總監顧嵐？
車邊瞬間清空，秦修然抱著兩箱泡麵，愣愣坐在原地。
秦建清卻頗有興致：「我創立公司的時候，你爹還小，那時候咱們秦家還在國外，等你爹記事，我已經賺到一筆錢。後來國家需要咱們，我就帶著全家搬了回來，趕上了好時代。你爹這輩子，從來沒過過苦日子，好日子過久了，就不記得來路了。」
旁邊秦江河看了一眼應慶文，應慶文立馬反應過來，急道：「他是為你們發聲了，可公司呢？要考慮整個公司的形象啊！」
秦修然垂頭轉動著手中的中性筆，隨後就聽秦建清開口：「修然，等會兒來找我。我累了，先散會吧。」
秦修然：「……」
他看著顧嵐的笑容，血壓蹭蹭往上衝，他忍不住捂住胸口。
「秦先生剛進公司可能不知道，」一提公司成績，應慶文頗為驕傲，「我帶領的團隊在公司裡一直是收效很不錯的。」
他送顧嵐回家時也沒帶王剛啊？
秦建清說著，似是有些遺憾：「我以前最擔心的，就是你和你爹一樣……」
看著林修鞠躬，在一片掌聲間，秦修然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爺爺開玩笑了，」秦修然笑了笑，「我三十多歲的人了，還有什麼好長的？」
話音剛落，就看秦修然拉開車進去，冰冷詢問：「沈斐，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那些表情包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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