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錢。」
畢竟，剛才他和顧嵐也已經和解了，兩人相談甚歡這麼久，顧嵐不至於故意不理他。
「對對對，沒我高，人不兇，很溫柔，又聰明，還開朗。」
也不知道是顧嵐家隔音太好，還是她在裝聾作啞。
「你告訴爺爺，」對方聲音小心翼翼，帶著哄騙，「誰是我的孫媳婦兒？」
九點多的時間，正是一家歡樂時光。
花木蘭。
「這次相親大會，我終於見到她了，所以就誇張了一點點。」
「我們……我那天從機場回來認識她的，我對她一見鍾情，後來就一直在找她。」
穩住心神，秦修然鉚足力氣，引體向上撐著自己整個身體上拉，翻上四樓陽臺，隨後抓住天然氣管道，一個縱步躍上空調主機置放臺。
見秦修然一直看著她，顧嵐招了招手：「嗨，可以嗎？」
「明白明白，」顧嵐擺手，「放心這個我專業。」
電話那頭傳來醫生催促聲，秦建清似乎扔在堅持：「我一個子兒……都不會……留……」
他抬頭看向顧嵐家的燈光，深吸了一口氣，咬牙抬手，一把抓在四樓安全網上。
「追到了追到了。」
總覺得這個對話怪怪的。
「患者的血壓又降了！！」
心電圖的聲音彷彿也出現了幻覺，從一條平線，開始有了起伏。
希望她是不是故意裝聾。
秦建清虛弱的聲音伴隨著醫生的搶救聲一起傳來，秦修然立刻開口：「爺爺，這件事我可以解釋，您等我回……」
關鍵詞傳入屋內顧嵐的耳裡，剛剛掛完警察電話，正在耐心等待的顧嵐立刻意識到這與她有關。
秦修然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他環顧了四周一圈，把目光放在小區的天然氣管道上。
片刻後，她聽見邊上夏怡激動開口。
秦修然一愣，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是幻覺加重了？
話剛說完，電話那邊就傳來心電圖變成一條直線後「滴」的聲音。
說完，秦修然掛了電話。
顧嵐打招呼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看著這麼多人嚴肅看著她，笑容僵在臉上，覺得氣氛有些凝重。
醫生一聲大喝，心電圖的聲音又詭異起來。
她倒吸一口涼氣，聽著玻璃「砰砰」聲響，嚇得在電話裡結巴起來：「警察叔叔，那個人回來了，他正在陽臺外面砸我窗戶，他好像貞子一樣，我怎麼辦？我好害怕……」
秦修然：「……」
「一百萬。」
這一連串巧合讓他開始懷疑顧嵐是不是就是在故意躲著他，但他也沒辦法多想什麼，只能跑到樓下，像是大學裡那些朝著女生宿舍表白的衝動小青年一樣，朝著顧嵐窗戶大喊：「顧嵐！開門！顧嵐！」
秦修然毫不猶豫大喊出聲：「今天我帶人圍追堵截那個不是個男人，是個女的！」
他拿著手機，腦子裡亂七八糟，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走到今天這個情況，深吸了一口氣後，他稍稍冷靜，站在空調外機平臺上，在冷月寒風中，接起手機，故作鎮定：「爺爺。」
剛才那客廳裡全是啤酒瓶泡麵盒髒衣服，要讓他爺爺和其他人看到，知道他「女朋友」是個這種人，那他這輩子的臉都丟完了。
意識到要發生什麼，秦修然近乎本能出聲：「那是你孫媳婦兒！！」
但他沒有心情多想，就看她她走到床邊，熟練拉了一個小桌放在床前，讓秦修然將手機放到手機架上。
沒有反應。
「好，您稍等一下，我等一會兒給您回撥。」
「爺爺，」秦修然疲憊開口，「您先好好休息，我回來和您……」
爬樓的感覺和攀巖不太一樣，攀巖他還有安全帶，可現在，他清楚知道，只要有一點點差池，他可能就要埋在這裡。
但考慮到等一會兒還需要和她合作，秦修然忍了這一口氣，扭頭不再看她，徑直提步走進臥室。
秦修然沒時間解釋太多，直接提出要求：「把窗戶開啟，等一會兒用我女朋友身份和我爺爺開影片。」
站在空調外機置放臺上的秦修然隔著玻璃，看著裡面慷慨激昂要警察馬上來抓他的女人，整個人的心都涼了下去。
有一股松木香從旁邊人身上傳來，清冽乾爽，是一種極為中性溫和的味道。
秦修然看她忙活，輕咳了一聲，有些不自然開口：「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該說什麼做什麼明白？」
秦修然沒有多說，上前開啟微信，撥通了秦建清的影片。
秦修然：「……」
「滴——滴——」
「來來來，」顧嵐引著秦修然往自己房間走，「開影片？我有專業直播裝置的，裡面來。」
其實說不好看，也不對。
這棟樓樓層並不算高，每層都有陽臺，陽臺上裝著防盜網，加上放置空調外機的平臺，看上去攀爬並不困難。
顧嵐腦子裡過了一遍，隨後點頭：「明白，我準備好了。」
秦建清躺坐在病床上，還帶著呼吸機，他左右兩邊站著秦修然的父親秦江河，以及夏怡。秦江河旁邊是秦博文、以及秦博文的母親蔣茹。
秦修然直接開口，顧嵐動作一頓，秦修然加了一句：「人民幣。」
「顧嵐我們好好談一談。」
他要給自己一點時間，消化這種情緒，他不能讓幻覺一直跟隨著他，這會成為他一生的夢魘。
秦修然不說話，他猶豫了片刻，才提步走過去，故作無事挨著顧嵐坐了下去。
「冷靜。」
「行。」顧嵐做了個「ok」的手勢，頗有信心，「接下來就是我的表演了！」
顧嵐聞聲回頭，就看見一個白衣青年站在她家窗戶外，瘋狂拍打著窗戶：「你胡說八道什麼？！給我把窗戶開啟！」
憤怒衝上他的頭腦，他一把拍在窗戶上，怒喝了一聲：「顧嵐！」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微弱又輕柔的：「我在呢。」
「我騙你？」秦修然乾笑，「我怎麼會騙您呢？您要不信的話，我現在就在她家門口，等一會兒我和你開個影片。」
他感覺到圍繞在他周邊的蚊子說話都比顧嵐好聽。
看著顧嵐殷勤的模樣，想到剛才她把他關在窗外的囂張，秦修然嘲諷一笑：「不是說，你有骨氣嗎？」
「是你嗎？」
「我的兒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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