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花向晚承認,「我之所以要殺你,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這個。可若你我能合作互補,」花向晚抬眼盯著碧血神君眼睛,「何必魚死網破?」
碧血神君不言,他輕敲著小桌,盯著花向晚的臉,似在思索。
花向晚和他對峙,沉默許久後,碧血神君笑了一聲:「倒也是個辦法,可若我沒記錯,你給我下毒的時候,自己身上也帶了毒。此毒修為越高,毒發越快,越為致命,我把魊靈給了你,你若毒發了,魊靈沒有寄生之體便十分虛弱,被這些正道修士斬殺怎麼辦?」
這話問在關鍵,花向晚心中揪起來,她冷聲道:「我既然給你下毒,自然有解藥,解藥在薛子丹那裡,我可以吃下解藥,確保魊靈無事。」
「那也行啊。」碧血神君點點頭,隨後又道,「但既然是合作,少主總得有點誠意吧?」
「你要什麼誠意?」
花向晚冷聲開口。
碧血神君收起笑容,頗為鄭重:「嫁給我。」
花向晚一愣,碧血神君站起身,來到她面前,他伸手放在扶手兩邊,微微彎腰,垂眸看著她空蕩蕩的脖頸,眸色微沉。
「同謝長寂睡了那麼多次,不如和我試試?」
話音剛落,花向晚揚手一巴掌扇向對方臉面,碧血神君一把抓住她的手,同時往下腹一擋,便攔住了她偷襲上來的匕首。
她動作太快,匕首已經捅到碧血神君腹間,血液順著匕首流下來,面前人卻面色不改。
「最後一次。」強大的靈力朝著花向晚迎面襲來,將她猛地震飛開去,花向晚狠狠撞到牆面,劇痛沿著脊骨一寸寸蔓延上來,她趴在地上喘息著,看著面前人慢條斯理抽出匕首,往旁邊一扔,傷口隨著他的動作癒合,只留下新鮮的血跡在衣服上。碧血神君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來,垂眸看她,捏起她的下巴,逼著她看向自己,「要乖。」
花向晚沒有言語,碧血神君凝視著她的臉。
「給你三天時間,要麼我去找謝長寂,要麼,三個月後,你魔主繼位大典,我們成婚,屆時我給你魊靈,你復活合歡宮,普天同慶。」
說著,碧血神君放開她,從袖子裡抽出白色的絹帕,慢條斯理道:「三天後答覆我,走吧。」
花向晚沒有出聲,她咬著牙爬起來,往外走去。
等她離開房間,碧血神君垂眸看向自己腹間原本傷口處,目光微冷。
花向晚撐著自己爬回房間,坐下來打坐調息。
沒過多久,就聽外面傳來急促腳步聲,隨後房門被人一腳踹開,秦雲裳急道:「花向晚?」
「活著。」
花向晚嚥下嘴裡的血氣,沒好氣應聲。
秦雲裳後面跟著薛子丹,看見花向晚,兩人鬆了口氣,趕緊進屋來。
房間裡佈下的隔音法陣自動開啟,薛子丹率先上來,給花向晚診脈,秦雲裳坐到她旁邊,急道:「我聽說沈逸塵活了?」
「不是沈逸塵,」花向晚冷靜開口,「是魔主。」
這話一齣,秦雲裳薛子丹臉色瞬間大變。
秦雲裳憋了憋,才罵出聲來:「他到底是什麼東西?他把沈逸塵奪舍了?那沈逸塵的魂魄呢?他想做什麼?」
「你問題太多,」花向晚閉著眼,「我答哪個?」
「答重點,他想做什麼?」
「他讓我選,要麼他去找謝長寂,把魊靈放在謝長寂身體裡,謝長寂現下入魔,一旦魊靈入體,以他的資質,魊靈滅一個修真界無礙。」
「或者呢?」
秦雲裳疑惑,花向晚緩慢睜眼,似乎有些疲憊:「讓我和他成親,三個月後,魔主繼任大典,我們舉辦婚禮,他將魊靈給我,我復活合歡宮眾人,幫他滅世。」
聽到這話,薛子丹看過來,一時有些震驚:「連他都喜歡你?!你這張臉好用啊。」
「閉嘴。」花向晚瞪他,「你沒聽明白嗎,他根本志不在我。」
「那……那他想做什麼?」
「謝長寂現在並沒有完全入魔,被我們控制住了,還有掙扎餘地。」花向晚冷靜分析著,「他要和我成親,不過是想徹底逼垮謝長寂罷了。」
「那你……」薛子丹猶豫著,「你是怎麼打算?」
花向晚沒說話,秦雲裳也沉默著不作聲。
過了一會兒後,花向晚緩聲道:「薛子丹,給我準備一份假的解藥,讓我身體裡的毒素看上去清理乾淨。」
「哦,」薛子丹點頭,「這倒不難。」
「剩下的,」花向晚思索著,「如計劃執行就好。」
聽著這話,薛子丹垂下眼眸。
秦雲衣想了想,只道:「按照計劃,魔主現在應該已經死了,可他又活過來,他在,魊靈滅不了。」
「我能殺他一次,就能殺第二次。」
花向晚冷靜開口,秦雲裳皺起眉頭:「可他總這麼換身體,你怎麼……」
「我剛才試過了。」
花向晚轉眸看向秦雲裳:「我對出手,他還手了。」
「所以呢?」
「以前他不會在意這種事,因為那些身體都是傀儡,他無所謂。可這具身體,他不允許我傷害他。」
「你的意思是……」秦雲裳很快反應過來,不等秦雲裳說話,花向晚便提醒她:「定魂丹。」
薛子丹轉過頭來,突然反應過來:「對哦,你把定魂丹放在沈逸塵的身體裡了!」
「我本來不確定定魂丹對他有沒有用,但現在確定了,這應該是他最後一具身體,只要能讓他不要這麼重生下去,就有殺他的把握。」
花向晚神色鎮定,讓兩人都放下心來,過了一會兒後,薛子丹突然意識到什麼:「你當初上藥宗求定魂丹,不會就是知道……」
「我不知道。」花向晚垂下眼眸,「我只是想復活逸塵,他的魂魄在碧海珠裡,我以為我用定魂丹可以讓他魂魄留在身體之中。」
「哦……」
「當然,」花向晚輕笑,「我也不是沒懷疑過,背叛合歡宮的人對合歡宮太熟悉了。所以,定魂丹一舉兩得,順帶而已。」
如果當年的叛徒是沈逸塵,當他回到這具身體,這具身體就是牢籠。
如果不是沈逸塵,那也是她為復活他所盡的心力。
只是這些話說起來太殘忍,大家都不想在說下去。
三人沉默不言,過了一會兒後,花向晚見薛子丹還給她診著脈,不由得道:「你診脈診這麼久做什麼?是不是想佔我便宜?」
一聽這話,薛子丹立刻跳起來,但手上還是沒松,只道:「你可別給自己臉上貼金,我就是覺得你這脈象奇怪。」
「怎麼了?」
花向晚皺眉,薛子丹換了隻手,左右診了一會兒了,有些不確定,最後終於道:「算了,看上去也沒事,以後再說。」
「到底怎麼了?」
花向晚不滿這種說話只說半截,薛子丹抓了抓頭,「這脈象我沒見過,等我再翻翻書吧。」
說著,薛子丹便收回手,正要說什麼,便聽外面傳來聲音:「少主。」
靈南急急走進屋中來,屋內三人抬頭,看著靈南頗為著急的神色,皺起眉頭。
「天機宗的人來了,」靈南急聲開口,「來得很急,還叫了昆長老,請少主雲浮塔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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