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誦咒之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光柱化作十條光龍,如同繩索一般朝著中心點上的秦雲衣俯衝過去!

秦雲衣當即想要掙脫,然而跪在她面前抱著她的花向晚卻一瞬化作藤蔓,黏在地面法陣上,將她死死纏繞在原地。

「這兩百年,讓我學會了很多。」

花向晚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秦雲衣四處找著聲音來源,隨後就看見花向晚提著劍的身影,慢慢出現在她面前。

她神色略顯疲憊,周身是血,明顯也是到了極限。

「花向晚!」

秦雲衣見到她,掙扎著就要衝過去,然而光龍立刻咆哮著纏住秦雲衣四肢,隨後尋情從花向晚手上脫手而出,直接貫穿秦雲衣的金丹!

秦雲衣瞳孔急縮,她清晰感知到金丹碎裂炸開。

疼痛還未蔓延全身,不等她反應,光龍便緊跟著鑽入她身軀之中,配合著尋情,衝入識海,絞上元嬰,瞬間將元嬰絞碎成塊。

元嬰寸寸碎裂,這對修士是極致的折磨,秦雲衣終於痛撥出聲:「花向晚!」

「不經地獄,不識人間。」

花向晚看著秦雲衣,神色不變:「天道公平得很。」

說著,尋情劍破開秦雲衣金丹,劍鋒徹底沒入她的身軀,貫穿之後,又折轉回鋒。

就在劍尖再次襲向秦雲衣胸口剎那,頭上玉蘭髮簪猛地亮起。

一道屬於冥惑的氣息從玉蘭髮簪上爆開,朝著花向晚便急襲而來。

花向晚立刻後退,眼看著黑氣就要貫穿她身體,前方空氣突然震動,隨後一襲白衣染血,倏地出現在她面前,對著冥惑衝來的方向便是一劍狠狠揮下。

毫無靈力、僅是劍意的劍氣和冥惑最後一道法光撞在一起,震得地面一陣顫動。

花向晚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來人。

「謝長寂?」

謝長寂沒有應聲,他握著劍的手微微發顫,似乎也是剛剛經歷完一場惡戰。

花向晚很快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一把扶住謝長寂。

短暫震動之後,周邊安靜下來,空氣中只留著謝長寂微微喘息的聲音,隨後就聽見玉器裂紋之聲。

那聲音很小,但是對於三位修士來說,卻十分清晰。

片刻後,秦雲衣頭上玉蘭髮簪碎裂開去,墜落至地。

秦雲衣愣愣看著地面碎片,似是覺得不可思議。

三人靜默著,好久,花向晚才聽秦雲衣喃喃:「冥惑?」

說著,她顫抖著伸出手,觸碰上地面玉蘭髮簪。

花向晚看著秦雲衣的神態,確認她如今金丹元嬰都廢了之後,舒了口氣,轉頭看向謝長寂:「你沒事吧?」

謝長寂搖搖頭,他上下打量了花向晚一圈,花向晚立刻道:「都是外傷,打坐休息一下就好。」

聽到這話,謝長寂才放心點頭,只道:「我找到魔主本體了,就在魔宮。」

聽到這話,花向晚一愣,謝長寂抬眼看她,語氣平淡:「我剛才重傷了他,劍陣應該會暫時困住他,你現在趕緊帶人過去,讓宮商角羽為你療傷,然後找到他,斬草除根。」

宮商角羽都是頂尖樂修,修復靈力損耗再快不過。

「你……」

「要快。」

謝長寂見她猶豫,抬眼看她,立刻催促:「這裡我幫你看著,還有靈南靈北,處理完我馬上過來,你立刻動身。」

聽到這話,花向晚神色稍定,知道他安排得最為妥當,點了點頭道:「好,我這就過去。」

說著,周邊傳來人聲,靈南大撥出聲:「少主!」

聽到聲音,兩人一起看向周邊,就見靈南靈北正帶著人小跑上來。

弟子將所有人秦雲衣團團圍住,而秦雲衣也根本不反抗,她只是呆呆坐在地面,有些想不明白。

花向晚看了一眼周邊,心中隱隱不安,但想著魔宮還有那麼多人在等著,而且謝長寂重傷困住了魔主本體……

這機會可不容易。

她也沒有多猶豫,轉頭吩咐兩人:「照顧好少君,把秦雲衣押入地牢,我先去魔宮。」

「是。」

靈北恭敬開口。

花向晚立刻聯絡上狐眠,開了傳送陣,便從鳴鸞宮離開。

等花向晚消失在原地,謝長寂才回頭看向秦雲衣。

她好像是失了魂,只低著頭,努力想把碎了的玉簪拼在一起。

謝長寂看了片刻,平淡道:「帶走吧。」

說完,他提著劍轉身,然而走了沒兩步,他就聽身後人開口:「你說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謝長寂頓住步子,秦雲衣低喃:「我沒什麼好給他的,他都死了,還護著我做什麼?」

謝長寂沒說話,他很少理解別人的情緒,可這一次,他卻破天荒有些明白冥惑。

因他體驗過。

他想了想,平靜開口:「他護著你,不需要你給什麼。」

「無所求嗎?」

秦雲衣笑起來:「真傻。墮道叛宗,就為了個女人,」秦雲衣說著,扭頭看向謝長寂,眼裡帶了水汽,「這個女人還不愛他,太傻了。」

謝長寂不說話,他聽著秦雲衣的話,感覺她意有所指。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腦海中反反覆覆,都是方才在定離海中碧血神君的質問,和鮫人影響他心神讓他看到的東西。

他知道自己此刻神智應當是受到影響,應當離開,可他直覺她會說什麼、做什麼,於是靜默不動。

秦雲衣撐著自己站起來,走到謝長寂面前。

她盯著謝長寂,目光裡帶了憐憫:「上君,見過冰河之下那個人的臉嗎?」

謝長寂沒說話,他抬眼,秦雲衣看著他的神色,便笑起來:「若是沒見過,回去看看。」

「我知道他是誰。」

謝長寂冷靜開口,秦雲衣看著他,只道:「是嗎?」說著,秦雲衣笑起來,「那很快他就回來了,你也就該走了。」

聽到這話,謝長寂抬眼,目光冰冷。

「記住我的話,」秦雲衣慢慢退開,「贗品就是贗品,上君,做好準備。」

說完,秦雲衣猛地一掌擊在地面。

一瞬之間,地面無數觸角探出插入秦雲衣體內,巨大陣法轟然而出,謝長寂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將所有人瞬間推離法陣!

就在他將所有人推出法陣片刻,黑氣呼嘯著朝著他疾衝而去,鑽入他的身體。

謝長寂神色冷漠,他感覺黑氣灌入他的筋脈,他死死盯著前方秦雲衣。

秦雲衣看著被黑氣籠罩的謝長寂,整個人被觸角快速抽乾。

「告訴花向晚——」

她大笑起來:「我沒輸。」

「她殺我父,我殺她母。她滅鳴鸞宮,我毀合歡宮。她欲救天下人,我便害天下人。她毀我冥惑,謝長寂——」

秦雲衣整個人化作一具乾屍,死死盯著謝長寂。

她腦海中迴盪的是碧血神君的話。

「這個法陣到底什麼用?」

「沒什麼用,只是為了讓他徹徹底底墮道而已。」

「他墮道又怎樣?」

「謝長寂墮道,」碧血神君笑起來,「那,不就如你所願了嗎?」

說著,青年靠近她,覆在她耳邊:「讓他去看冰河之下那個人,告訴他,贗品就是贗品,讓他等沈逸塵回來。」

「沈逸塵回來,就不需要謝長寂了。」

如她所願——

「我便要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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