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花向晚和謝長寂準備宮宴時,秦風烈同秦雲衣坐在屋中。

「花向晚敢接溫容的爛攤子,怕是腦子不清醒。」

秦風烈端著杯子,神色冷淡:「秋後螞蚱,仗著魔主和溫少清的顏面苟延殘喘這麼多年,碾死她我都覺得浪費時間,既然非得蹦躂到咱們面前來,今晚把她殺了就是了。」

「可謝長寂一直守著她,」秦雲衣站在一邊,微微皺眉,「怕是不太好下手。」

「那就把人分開,」秦風烈抬眼,「這點事都不會辦嗎?」

「可她若死了,謝長寂和魔主……」

「魔主自顧不暇,至於謝長寂,」秦風烈笑了一聲,「他還真能看上花向晚?不過就是想來西境查魊靈的去處,打個幌子罷了,把花向晚殺了,兇手給他,這件事就算完了。」

「那,若今晚動手,派誰去呢?」

秦雲衣眉頭微皺。

花向晚雖然金丹半碎,但畢竟是個化神修士,尋常修士怕是很難輕易殺了她,若殺她花的時間太多,謝長寂趕了過來,就麻煩了。

所以此番必須派出一個高手,而且,是註定要捨棄給謝長寂殺了抵罪的高手。

秦雲衣心中一時沒有合適的人選,秦風烈有些奇怪,微微皺眉:「你是傻了麼?除了冥惑還有誰?難道要派我鳴鸞宮自己人?」

秦雲衣一愣,下意識道:「可他現在還受謝長寂劍氣折磨……」

「那你不會幫他?」秦風烈有些不耐起來,「你修混沌大法,吸食他人修為劍意你最擅長。把謝長寂劍氣渡到你身上吃了,對你修行還有好處。你把劍氣吸食到自己身上,今晚讓冥惑去,告訴他,只要他殺了花向晚,什麼條件我們都可以給。」

反正都不會兌現。

秦雲衣聞言,動作微頓,片刻後,她微微垂眸,恭敬道:「是。」

終歸只是一條狗,有什麼好可惜。

「趕緊去辦吧。」

秦風烈擺了擺手:「宮宴之前,要準備妥當。」

秦雲衣應下,行禮告退,她回了房間,將人召來,吩咐今晚要做的事情之後,簡單沐浴,隨後便去找冥惑。

一進房間,藥味撲面而來,冥惑坐在裝滿了藥浴的之中,喘息著抬眼。

秦雲衣慢慢走進房間,朝著眾人擺了擺手,眾人行禮,安靜有序退出屋中,合上大門。

冥惑喘息著,似乎在忍受極大的痛苦,但他目光都在秦雲衣身上,眼都不挪,眼中似乎只有她一個人。

秦雲衣慢慢悠悠坐到椅子上,抬手撐頭,仍由青絲從椅子上如瀑垂下。

她生著一張素雅慈悲的臉,一身素白長衫,感覺像是供在神壇上的神佛,冥惑靜靜看著她,聽她輕笑出聲:「疼麼?」

說著,不等冥惑開口,秦雲衣便替他回答:「問心劍意極為霸道,乃魊魔天敵,你必定很疼。」

「主子這麼問,」冥惑沙啞出聲,「冥惑就不疼了。」

聽到這話,秦雲衣輕笑出聲來:「居然敢請魊魔附身,知道下場嗎?」

「知道,」冥惑艱難開口,「神智逐漸喪失,最後成為魊靈養料。」

「那你還敢?」秦雲衣目光微冷,「西境這麼多修士,除非有大仇難報,或是絕境求生,不然誰會主動請魊魔寄生?你瘋了?」

「我想贏。」

「我不是告訴你讓你走嗎?!」秦雲衣厲喝出聲,「不想死在溫容手裡,不會跑?」

「我想贏。」

冥惑重複,他靜靜看著秦雲衣:「我不是怕死,我是想贏。」

聽到這話,秦雲衣一愣,隨後她就想起來,是她許諾的,如果冥惑能贏,她許他一個願望。

只是她沒想到,他居然會以這種方式贏。

意識到他的意思,秦雲衣嗤笑出聲:「你是來同我討債了?」

冥惑不說話,秦雲衣無意識摩挲著指甲,看著面前青年,淡道:「說吧,要什麼?」

青年不言,他從浴桶裡起身。

他全身都在抖,明顯極為痛苦,卻還是撐著自己從浴桶裡出來,赤足踩上地上柔軟的地毯,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他長得很高大,和當年她第一次見到那個瘦弱男孩截然不同。

她看著他,感覺還是像當年那個爬到她面前的孩子。

那時候他被他宮中人欺辱毆打,拋在泥濘中等死,察覺她經過,他拼死爬向她,用那雙骯髒的手握住她的裙子,顫抖出聲:「救我。」

那時候他許諾她:「求您救我,日後,我的命就是您的。」

她對他的命不感興趣,只是剛剛輸給花向晚,她想找個能試她劍招的人,於是她挪過目光,看了一下他。

她出身大家,哪怕只有十幾歲的年紀,也能一眼看出對方筋骨,地上人筋骨不錯,她便出聲:「好,那你以後,給我試劍。」

就隨手一救,沒想到,他就真的忠心耿耿侍奉了她這麼多年。

身邊再沒有一個人,能在有他這份資質的情況下,像他這樣,對她百依百順,絕對臣服。

她靜靜看著他走到身前,跪在她面前。

他仰起頭,繪著複雜紋路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痴迷的表情,仰望著她。

「要什麼?」

秦雲衣冷淡出聲,冥惑沒說話,他只是看著她,然後垂下眼眸,顫抖著手,放在她翹起那一隻腳的腳背上。

秦雲衣一愣,冥惑撫摸著她的腳背,一手取下她的鞋襪,一手探入她的裙襬,順著小腿往上撫摸過去。

他仰頭看著她,等著她的命令,秦雲衣呆呆看著他,就聽冥惑沙啞出聲:「主子,好麼?」

「你……」

秦雲衣猛地反應過來,她下意識想縮,冥惑卻一把握住她的腳。

他虔誠低頭,吻上光潔玉足。

「主子,你答應過我的。」

他喘息著:「我贏了。」

「冥惑……」

「我活不了多久,我知道。」他吻著她的腿,一路往上。

「我可以做所有事,我可以為主子去死,我什麼都可以,我只有這個願望。」

聽著這話,秦雲衣冷笑起來:「你要想女人,我早說就是了。」

冥惑動作一頓,他仰起頭來,注視著秦雲衣:「我只要主子。」

「哪怕要了你的命?」

秦雲衣壓下上半身,盯著他:「不怕死嗎?」

「主子要我做什麼?」

冥惑詢問,秦雲衣不說話,她看著面前人完全沒有半點退縮的眼睛,好半天,才出聲:「我替你拔了劍氣,今晚宮宴,殺了花向晚,謝長寂會殺了你。」

「好。」

冥惑毫不遲疑,秦雲衣忍不住再提醒一次:「你會死。」

「我知道。」

兩人對峙,冥惑想了想,有幾分擔心:「我只是遺憾,我死了,再不能為主子效力了。」

秦雲衣不說話,她忍不住捏起拳頭。

過了許久,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上趕著找死,那就去死。」

說著,她緩慢睜眼,完全換了一個態度,慵懶往椅子靠背上倒去,整個人敞開來。

冥惑呼吸重起來,秦雲衣白玉一般的腳趾挑起他的下巴,審視著他:「會伺候人嗎?」

冥惑整個人都在抖,他低下頭,沙啞回應:「願為我主效勞。」

兩人一直糾纏到入夜,等事畢時,她坐在他身上,緊緊擁抱著他。

兩人喘息著,感覺著對方的心跳,溫度。

秦雲衣有些恍惚,冥惑低聲提醒:「主子,你忘了給我取劍氣了。」

秦雲衣沒說話,她只是抱著他。

問心劍意可以斬殺魊魔,她留著,十五日後,冥惑還有一條出路。

她若取了之後,對她修為大有裨益,而冥惑今晚殺花向晚也更有把握,只是,他日後必定會被魊魔吞噬,淪為魊靈養料。

他會死。

無論是成為魊靈養料,還是謝長寂為了花向晚報仇,他都必死。

秦風烈不會願意派鳴鸞宮任何一位高手去殺花向晚,因為除了冥惑,鳴鸞宮其他高手,都是一步一步爬上來的修士。

他們根基更深厚,修為更強,秦風烈不捨得。

就要她捨得。

可憑什麼?

這是她養的狗,他死了,她哪裡再去找一條這麼聽話的渡劫期的狗?

而且,她養的狗,憑什麼要別人決定生死?

謝長寂不能,秦風烈不能,誰都不能!

這個念頭閃過腦海,她做了決定。

「劍氣我不取。」

秦雲衣低下頭,捏著冥惑的下巴,逼著他抬頭看他:「你忍一忍,帶著劍氣,把花向晚給殺了。」

冥惑茫然看著她,秦雲衣一抬手,旁邊乾坤袋中飛出一張傳送卷軸,她遞到冥惑手中:「殺了花向晚,來得及就把她元嬰挖出來吃了,然後立刻走,忍十五天,你身體裡魊魔拔出,就自由了。」

「然後呢?」

「走,謝長寂離開西境之前,別出現。」

「去哪裡?」

「哪裡都行,」秦雲衣看著他,「活著就好。」

冥惑沒說話,他靜靜看著秦雲衣,一瞬之間,他好像明白什麼,他慢慢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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