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向晚有些心虛,面上卻不顯,只抬手主動碰了碰他的手:「你別生氣了。」
謝長寂不動,花向晚直起身湊過去,看著似是在想著什麼的謝長寂:「你看看我嘛。」
謝長寂聽她的話,轉過頭來,他看著她琥珀色的眼,她眼睛中帶著笑,像是會勾人一般,一股甜膩的香味悄無聲息瀰漫在屋中,她伸出手,攬住他的脖子,靠到他身上,輕蹭著他,撒著嬌道:「好了我以後注意,絕對沒有下一次。」
「花向晚,你不能總是……」
謝長寂緊皺眉頭,轉頭看她,只是話沒說完,花向晚就親了上來。
她柔軟的唇堵在他唇上,靈巧勾著他,謝長寂呼吸一頓,就感覺面前人跨坐上來。
周邊空氣裡都是她的味道,謝長寂察覺不對,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按住她的動作,輕喘著粗氣警告:「花向晚!」
「好哥哥,我聽著呢。」花向晚從他手中將手腕轉出來,熟練拉開他的衣衫,抬起身子攬住他,「你要生氣就罰我吧,你看要怎麼罰?」
說著,她拉開自己衣服,謝長寂覺得眼前有些模糊,他終於意識到情況似乎有些不對,用力甩了甩頭,掙扎著出聲:「你……你別一個人……」
花向晚沒動,她平靜看著似乎已經沉溺在她編織幻境的謝長寂,看著他努力想要掙脫這個幻境。
可以有心算無心,她籌謀已久,怎麼可能讓他這麼輕易從幻境中爬出來?
她乾脆將人一把拉下來,謝長寂倒在她身上,眉頭緊皺,似乎還在努力掙扎。
花向晚靜靜抱著對方,過了一會兒後,她輕聲開口:「好好做個美夢,明日我就回來了。生辰快樂,」她低頭親了親謝長寂額頭,神色平靜,「清衡道君。」
說著,她抬手一推,便將身上人推開,從床上從容起身。
剛一挪步,謝長寂便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將她衣領扯下大半。
花向晚回頭看了一眼低低喘息著的謝長寂,聽對方出聲:「帶……我……」
花向晚看著謝長寂,她平靜注視著他,好久,緩慢出聲:「我們不是一路人,我帶不了你。」
說著,她慢條斯理拉上衣衫:「做個夢就行了,別當真吶,清衡道君。」
謝長寂動作一頓,花向晚從他手中扯回袖子,轉身離開。
她走出房間,設下結界,便看等在門口的薛子丹和靈北。
「怎麼樣,我的藥好用嗎?」
薛子丹笑眯眯開口,花向晚沒搭話,只道:「守著他。」
說著,她看向靈北:「如何了?」
「那邊已經一切準備就緒。」
靈北平靜出聲:「就等少主。」
「刺殺那個人呢?」
「已經做了個假身份‘死’在牢獄中,明日少主遇刺的訊息就會傳出去。」
花向晚點點頭,手上一轉,一個傳送陣出現在地面。
她提步上前,招呼周邊人:「走吧。」
傳送陣亮起,所有人跟在她身後,前後踏入傳送陣。
沒一會兒,眾人眼前便換了一番景象。
提前到的合歡宮眾人早已等在原地,秦雲裳、狐眠圍在旁邊。
看見花向晚出現,合歡宮弟子齊齊跪地:「恭迎少主。」
「起吧。」
花向晚抬手,轉頭看向秦雲裳:「溫少清呢?」
「在這兒呢。」
秦雲裳將一個書一般大小的盒子遞給花向晚:「你設的隱蔽陣我還沒開啟,不過我聽說最近溫容用各種方法找他找瘋了,她早就懷疑巫蠱宗,現下就在巫蠱宗附近活動,你前腳撤了法陣,她後腳估計就能趕過來。」
花向晚沒說話,她低頭開啟盒蓋,便見一具不算完整的骷髏靜靜躺在木盒中。
「他屍骨太大,我帶著不方便,就給他縮小了放盒子裡,你拿出來是一樣的。」
秦雲裳解釋,花向晚沒有理會,抬手拂過木盒上方,口中唸咒。
木盒顫動起來,一個陣法緩慢消失。
等做完這一切,花向晚對著木盒中的白骨看了一會兒,皺起眉頭:「撈出來時一點肉都沒了嗎?」
「乾淨得很。」
秦雲裳接話,隨後趕緊道:「不過你可別怪我不盡心,我得了你的信,第一時間就去撈人,不過他之前已經被人剃乾淨了,所以不會有血肉。」
聽到這話,花向晚動作一頓,她微微皺眉,抬眼看秦雲裳:「被人剃乾淨了?」
秦雲裳點頭:「不錯,我看見他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具白骨在地面爬,然後就爬進了溺水坑裡,等他死了我撈出來就這樣了。薛子丹之前看見這東西,和我說是劍痕……」
說著,秦雲裳忍不住感慨:「冥惑真狠啊……」
「別說了,」他們說著話,狐眠掃了一眼木盒中亮起來的白骨,皺起眉頭,「溫容可能已經發現他的位置了。」
「現下怎麼辦?」
秦雲裳抬眼看向花向晚,花向晚冷靜道:「我先混進去,將木盒放在大堂,等一會兒溫容來鬧,我趁機去找他們的屍身。等我找到他們,我會告知你們,到時候溫容一走,你們告訴我,我開法陣將他們困在法陣中,就可以動手了。」
「屍骨盡銷,魂魄拘禁,」花向晚語氣平靜,「一人不留。」
聽到這話,狐眠抿緊唇,片刻後,她點頭應聲:「好。」
花向晚看了一眼秦雲裳,點了點頭,隨後轉頭看靈北:「帶著弟子,聽狐眠師姐的。」
說完,她便走上前去,化作一道華光,悄無聲息潛入巫蠱宗。
眾人遠遠等在巫蠱宗外,沒有一會兒,就感覺一陣地動山搖,隨後就聽溫容怒喝出聲:「巫生小兒,還我兒身體來!」
這一聲大吼憑空而下,驚得巫蠱宗人紛紛從睡夢中清醒。
巫生在黑夜裡睜眼,他立刻起身,領著眾人來到大門前。
沒了片刻,就看溫容帶著人一排落在門前,看見溫容,巫生恭敬行禮:「溫宮主。」
「廢話休說,」溫容取出一個正在法光的羅盤,冷著聲道,「我兒屍骨在你這裡,交出來!」
「溫宮主,」巫生神色平淡,「巫蠱宗沒有少主的屍骨,請溫宮主切勿聽信謠言。」
「謠言?」溫容笑起來,「我兒的法術我認識,若非被人煉屍,絕不可能有一具白骨能用出我兒的法術。煉屍一事,除了你們巫蠱宗還有誰?」
「溫宮主,」巫生冷聲開口,「切勿妄言。」
「你……」
「若溫宮主不信,不妨入巫蠱宗一搜。」
聽到這話,溫容一頓,就看巫生抬眼,冰冷看著她:「請。」
溫容聞言,廣袖一甩:「好,本座這就去搜,走!」
說著,溫容大步向前,領著眾人衝了進去。
巫生提步跟在溫容身後,平靜道:「此事太過湊巧,明顯是有人刻意為之,溫宮主切勿上……」
話沒說完,溫容頓住腳步,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愣愣看著前方。
巫生察覺不對,疑惑回頭。
一抬眼,就看見正堂之上,一具白骨身著紫衣,頭戴玉冠,手中抱著一把白玉琴,端坐在正堂上方。
巫生瞳孔緊縮,溫容面容呆滯,片刻後,她顫顫出聲:「少清……」
說著,她踉踉蹌蹌撲上前去:「少清!娘來了,娘來接你了少清!」
她衝上前方,抬手觸碰在溫少清白骨上。
然而她剛剛一碰,溫少清便化作飛灰散開。
巫生這才反應過來,急道:「溫宮主你聽我解釋……」
話沒說完,只聽一聲咆哮,音波朝著巫生撲面而來,巫生同時祭出一個傀儡,同溫容的音波對轟在一起。
渡劫期與化神期的對峙帶來巨大靈力動盪,朝著遠處轟然而去,驚得四方修士猛地睜眼。
然而對峙也不過片刻,畢竟一個大境界的差距,巫生再支援不住,被溫容音波猛地轟開。
他狠狠砸在牆面,隨後便被人一把捏住脖子,提到高處。
「查,」溫容死死盯著巫生,咬牙開口:「你給我查!」
「是。」
巫生立刻出聲,喘息著:「溫宮主,我這就查,這就還巫蠱宗一個清白!」
「我給一個月,把兇手給我找出來,不然,我要這巫蠱宗滿門弟子,給我兒陪葬!」
說著,溫容將巫生狠狠甩開。
她走回大堂,顫抖著手,跪在地面將白灰收集起來,放入一個瓷壇。
隨後抱起白玉琴,剋制著情緒轉身,啞聲道:「走。」
巫蠱宗人跪了一地,送走溫容。
這時,花向晚走在長道之中,緩緩推開一扇黑金色大門。
大門之後,上百具棺木停在寬廣的房間中。
花向晚抬眼看去,給秦雲裳傳音:「找到了。」
秦雲裳冷眼看著溫容走遠,轉頭看了一眼狐眠:「動手吧。」
雷聲轟鳴而下,狐眠手中畫筆一轉:「好。」
雷聲轟隆,似有大雨。
千里之外,一道閃電轟在謝長寂幻境之中,謝長寂一口血嘔出來,急急睜開眼睛。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邊鮮血,迅速起身,徑直提著劍開啟大門。
薛子丹聽見聲響,詫異回頭,只是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人用劍架著脖子,狠狠撞在身後柱子上。
「花向晚呢?」
謝長寂揪著他的衣領,語氣中帶著殺意。
他殺巫媚那晚的記憶浮現上來,薛子丹嚥了咽口水,想要安撫謝長寂:「那個你冷……」
話沒說完,謝長寂長劍一動,薛子丹立刻大吼出聲:「巫蠱宗!」
謝長寂動作頓住,薛子丹趕緊道:「她去搶人,你要想做什麼趕緊去,別和我折騰!」
聽到這話,謝長寂立刻放開他,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他突然想起什麼,回頭看向薛子丹:「你從道宗追到狐眠花了多久?」
「三個……不是!」
薛子丹突然反應過來。
謝長寂死死盯著他,片刻後,他冷淡出聲。
「好得很。」
說完,他提步往前,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雨傾盆而下,薛子丹看著空了的院落,深深舒出一口氣。
片刻後,他突然意識到謝長寂之前做過什麼。
溫少清那骨頭他一看就知道是劍痕,絕對不是冥惑乾的。
之前他還是「雲清許」時謝長寂就對他恨之入骨,要知道自己是花向晚的前任,還故意單獨在房間給花向晚「解毒」,他真的要宰了他。
太危險了,他不能再留了。
意識到這點,薛子丹立刻回頭去收拾東西,一面收拾一面給花向晚傳音:「阿晚,謝長寂把我是雲清許認出來了,他現在去巫蠱宗找你,我先跑了,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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