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已為晚晚轉道。」

這話讓白竹悅動作一頓,她抬起頭,眉頭微皺:「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謝長寂聲音平穩:「我來西境之前便已與長輩說明情況,此番來西境,也已身無牽掛。所以師父不用擔心,」謝長寂抬眼,「我雖修問心劍,但對晚晚之心,天地可鑑。」

「此事阿晚知道嗎?」

「還不知,我怕她有負擔。」

聽到這話,白竹悅不言,她低頭喝茶,想了一會兒後,慢慢道:「你們年輕人我也不懂,喜歡就好。阿晚母親還在閉關,等她出關後再見你。」

「是。」

「你先去休息,我同阿晚聊聊。」

「是。」

謝長寂出了門口,將花向晚叫了進去,白竹悅和花向晚把雲萊的情況大致瞭解了一下,便皺起眉頭:「所以,你的意思是,魊靈雖然封印了,但一分為二,一半落入了靈虛秘境,另一半不知所蹤。」

「不錯。」

「但你看上去並不擔心。」

白竹悅徑直說出她的不對,花向晚一頓,白竹悅審視著她:「阿晚,你有事沒告訴我。」

「師父……」

花向晚低下頭,她捏起拳頭,遲疑著:「我……」

「不能說?」

白竹悅瞭然,花向晚抿緊唇,只道:「我可以說,但是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影響。」

聽到這話,白竹悅想了想,點了點頭:「那我也不問,順其自然吧。等你母親出來,你就帶謝長寂去看看。哦,你見過他長輩了嗎?」

「見過了。」

聽白竹悅說起謝長寂,花向晚放心很多,白竹悅笑起來:「不錯啊,讓你去拐人,就拐個這麼好的,好好用。」

白竹悅拍了拍花向晚的肩:「你這個雙修道侶,就算不談感情,也很值得。多用用,步入渡劫指日可待。哦,以前好像沒教過你太多雙修秘法,狐眠那個半吊子天天教你些不正經,要不讓吟雨……」

「不用了,」明白白竹悅要說什麼,花向晚趕緊抬手,「不勞煩大師姐,我自行學習,夠用了!」

白竹悅聽到這話,便笑出聲來,和花向晚閒聊起來。

她雖然已經快七百歲,但向來和花向晚交談像朋友,兩人閒聊了一下午,花向晚聽到外面人群喧鬧,便聽琴吟雨敲門:「師父,狐眠回來了。」

「回來了?」

白竹悅笑起來,放下杯子,正要說什麼,又聽琴吟雨道:「也帶了一個劍修回來。」

聽到這話,白竹悅挑眉,轉頭看向花向晚:「你們是不是約好的?」

「這哪兒能約好?」

花向晚搖頭,站起身來,伸手去挽白竹悅:「走,我們一起去看看。」

白竹悅領著花向晚和琴吟雨一起走出去,才到廣場,就看謝長寂和秦憫生被一干弟子堵在了練武場。

眾人輪流和他們比試著,旁人大聲叫好。

花向晚走過去,狐眠回頭,看見她,趕緊上前來:「師妹!」

「師姐。」

花向晚笑笑,狐眠伸手握住她,猶豫片刻,才道:「你……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

花向晚笑起來,抬手指向謝長寂:「你看,我把人都帶回來了。」

狐眠聽到這話,點點頭,似是放心,隨後道:「逸塵……我們會想辦法的。」

「我知道。」

眾人一起聊著天,抬頭看著擂臺上青年打打鬧鬧。

秦憫生和謝長寂被他們車輪戰,打了一下午,兩個人都掛了彩,各自被領了回去。

花向晚帶著謝長寂回房,給他上藥,一面上藥一面安慰他:「我師兄們也是想領教一下天劍宗的劍法,你別見怪。」

「我明白。」

謝長寂點頭。

但其實他知道,這不過是一群師兄想試試他。就像當年天劍宗一個小師妹要嫁到宗外,多情劍一脈上去差點把人打死。

那時候他不明白,昆虛子就給他解釋,是因為不放心。想要試一試這個人能不能給小師妹一個安穩生活,所以這個人不能輸,不然是無能,但也不能贏得太好看,不然大家臉面掛不住。

但這些東西他也不會告訴花向晚,他沉默著讓花向晚上了藥,等到處理好傷口,就傳來狐眠的訊息,說她請大家吃飯,讓所有人去一趟。

狐眠定了一個上等酒樓,花向晚和謝長寂過去的時候,就看酒樓已經坐滿,兩人進來,狐眠招呼著:「阿晚,來這邊。」

花向晚和謝長寂擠進主桌,狐眠吆喝大家一起吃喝,酒過三巡,狐眠站起來,大聲道:「今天請眾位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吃飯,其實是有一件事兒,我想個大家說一下。」

聽著她的話,所有人看過來,狐眠笑了笑,轉頭看向旁邊秦憫生:「我,狐眠,打算嫁人了!」

這話一齣,在場所有人都哄了起來,狐眠抬手,讓大家安靜下來:「今天我同大家說一聲,按照咱們宮裡規矩,我先擺一個定親宴,再擺喜宴,定親宴我和憫生看好日子了,下個月,十一月十三,大家通知好宮人,全都回來,好好慶祝一下!」

「好。」

蕭聞風發話,應聲道:「大傢伙聽好了嗎?各支把自己門下弟子都叫回來,給咱們狐眠長臉。」

「謝大師兄。」

狐眠聽蕭聞風發話,趕緊道謝。

蕭聞風嗤笑,轉頭看向花向晚:「阿晚,你呢?定什麼時候?」

「再說吧,」花向晚端著酒,「我可還得等我娘出關呢。」

「也是,」琴吟雨笑起來,「其他人的婚事隨意,阿晚的婚事可是宮主親自盯著。」

「那狐眠定親宴一事,誰來操辦?」

蕭聞風看了一眼周邊,花向晚立刻舉手:「我來。」

兩百年前就是她來辦,這次,依舊讓她來。

「好!」狐眠高興道,「阿晚,交給你我放心,師姐敬你一杯。」

花向晚點頭,舉杯和狐眠對飲。

定下訂婚宴的事情,合歡宮就忙了起來,定親這件事不像成婚那樣要邀請許多外人,但合歡宮上下人也不少,吃飯喝酒細節都要一一掌管。

上一世花向晚在病中,沒有仔細排查,許多事都是讓其他人經手,這次她親自來,從食材選料到瓷器都一一檢查。

秦憫生則交給了謝長寂,由謝長寂負責盯著。

等到定親前七日,謝長寂突然趕回來,告知花向晚:「秦憫生要走。」

「去哪兒?」

花向晚立刻回頭。

「說要去斷腸村取半年前埋下的酒。」

花向晚聽到這話,皺起眉頭,隨後道:「你跟著他去。」

「好。」

謝長寂說著,花向晚有些不放心,現在他只是元嬰,單獨出去始終有些危險。

她想了想將溯光鏡取出來,交到謝長寂手中。

「溯光鏡你帶上,如果你遇到危險,可以利用此物逃生。這個世界是由溯光鏡所操控的世界,到迫不得已,你可以開啟它離開這裡。」

說著,她抿緊唇:「活著最重要。」

「我明白。」

謝長寂點頭,轉身準備離開,突然就聽窗外傳來兩緩三急的敲窗聲。

謝長寂轉頭看過去,花向晚面色平淡,只道:「趕緊去吧。」

謝長寂遲疑片刻,又看了一眼窗戶,終於還是離開。

等謝長寂出門,花向晚才走到窗戶邊,開啟窗戶,就看一隻黑色烏鴉在邊上蹦躂,歪了歪頭:「你從雲萊帶回來那個男人呢?我千里迢迢從鳴鸞宮趕過來,可不是為了見你的。」

「走了。」

花向晚轉身走進屋子,漫不經心:「趕緊去找你的望秀,你來一趟可不容易。」

「可不是嗎。」

烏鴉從窗戶上跳下來,化作一個妙齡女子,她打量了一下週遭,嘆了口氣:「可惜來晚了,我被又派到邊境去了,下次來看我們家望秀,不知道啥時候。」

花向晚不說話,給自己倒著茶。

秦雲裳坐到她旁邊,想了想:「那個……沈逸塵的事情……」

「知道就別提了。」

花向晚打斷她,催促她道:「趕緊去見望秀,情郎可比姐妹重要。」

「瞧你這話說的,」秦雲裳撐著下巴,「日後我和望秀成了親,天天都可以見,姐妹可就不一樣了,你要被拐跑了,我可見一眼少一眼。」

「放心吧,拐不跑。」

花向晚喝著水:「咱們日後的日子,長著呢。」

「好吧,」秦雲裳直起身,「知道你還好,那我就不和你聊了,我時間緊,去見見望秀就得走了。」

「嗯。」

「我和望秀說好了,等你娘閉關出來,他就上門提親,以後咱們就能經常見面,不像現在這樣偷偷摸摸的。鳴鸞宮那鬼地方我真是受夠了。」

「知道了,」花向晚低頭看著地面,「趕緊去吧。」

「好嘞。」

秦雲裳從起身,從窗戶跳了出去。

花向晚看著她的背影隱於月色,抬起杯子,將杯子裡的涼水喝完。

謝長寂在不遠處,看著秦雲裳離開。

他腦海中閃過他還是「謝無霜」時,最初和花向晚相見,秦雲裳刺殺花向晚的時刻。

他微微皺眉。

但片刻後,他便不願多想,悄無聲息從屋簷躍下,追著秦憫生的蹤跡,離開了合歡宮。

作者「墨書白」的其他小說

山河枕》《長風渡》《琢玉》《長公主(度華年)》《嫁紈絝》《長公主(度華年)》《餘生有涯》《四嫁》《我養的反派都掛了》《長公主》《為夫曾是龍傲天》《圍堵男友少年時》《試婚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