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花向晚呆呆坐在床中,忍不住抬手摸在額頭,緩了片刻後,她才意識到。

她好像,被這個年輕人,調戲了?!

她一時語塞,安慰了自己幾遍。

出去就好了。

出去就忘了。

出去謝長寂就正常了!!

想到這裡,她感覺自己看到了希望,拉上被子往身上一蓋,便躺了回去。

一覺睡到天亮,等第二天起來,就看沈逸塵帶著謝長寂和狐眠在院子裡忙活。

聽見花向晚開門的聲音,謝長寂趕緊抬頭,三步作兩迎了上去,語氣裡帶了幾分高興:「姐姐,我煮了粥,還準備了面,你要吃什麼?」

花向晚有些疑惑,她看了氣氛融洽的院子一眼,有些不解謝長寂昨晚還鬧死鬧活的,怎麼今天就能和沈逸塵這麼親近?

謝長寂見花向晚不說話,他喚了一聲:「姐姐?」

「哦,」花向晚回神,只道:「喝粥吧。」

「好,我去盛粥,你先去飯廳等我。」

說著,謝長寂便去了廚房,

花向晚不著痕跡掃了一眼庭院中放著的藥材,知道這大概是沈逸塵在準備給狐眠和秦憫生換眼之事後,便收回目光。

她垂眸回了飯廳,等她轉身,沈逸塵才抬頭看過去,狐眠有些疑惑:「逸塵?」

聽到這話,沈逸塵回神,點了點頭,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繼續同狐眠說著藥性:「這紫林草需在陽光下暴曬三個時辰後使用……」

花向晚坐在飯廳,等著謝長寂把粥端過來,謝長寂陪著她吃了早飯,所有人便按著沈逸塵的吩咐開始準備換眼之事。

買藥、煮藥、準備器具……

等一切準備就緒,已經是黃昏,沈逸塵領著三人進了房間,秦憫生由狐眠扶起來,坐在床邊,等著他們。

他沒有眼珠,眼眶徹底凹陷下去,顯得有些可怕。

他聽著四人進來的聲音,彷彿是看得見一般抬頭,迎著他們進門的方向。

沈逸塵進屋,將藥箱放下,藥箱落在桌面的聲音傳入耳中,秦憫生徑直開口:「狐眠說你能治我的眼睛?」

「能治,」沈逸塵將包裹刀片的白布鋪開,誠實回答,「但恢復成以前那樣不太可能。」

「你怎麼治?」

秦憫生似乎完全不信任他,沈逸塵只道:「我是大夫,怎麼治是我的事,你是病人,就不必多管了。」

聽到這話,秦憫生微微皺眉,狐眠趕緊上前,緩和著氣氛:「秦道君你放心,逸塵不會害你的。」

秦憫生不說話,他抿了抿唇,只道:「可我總得知道我的眼睛要怎麼才能好。」

「先把藥喝了吧。」

沈逸塵轉頭看了一眼狐眠,狐眠點頭,走到秦憫生旁邊,遲疑著:「秦道君,你先喝藥。」

「這是什麼藥?」

「這是……」

「麻沸散。」沈逸塵解釋,「喝下去後,你過程就沒什麼痛苦了。」

「你到底要做什麼?」秦憫生皺起眉頭,沈逸塵看了一眼狐眠。

狐眠和沈逸塵對視之後,咬了咬牙,便徑直上前,直接一把掐住秦憫生的下巴,就開始往他嘴裡灌藥。

秦憫生激烈掙扎起來,狐眠動作更狠,她招呼著花向晚:「晚秋,來幫忙!」

只是花向晚沒來得及動,謝長寂已一個健步上前,幫著狐眠按住秦憫生,將藥徑直給他灌了下去!

秦憫生激動起來,等一碗藥灌下,急促咳嗽著:「你……狐眠你……」

說著,藥效開始生效,他眼前暈眩,謝長寂和狐眠退開,為沈逸塵讓出路來。

沈逸塵走上前,開始觀察秦憫生。

秦憫生只來得及斷斷續續說幾個字,便徹底昏死過去,沈逸塵上前檢查片刻,確認他徹底暈了,抬手朝著身後:「銀針。」

話音剛落,謝長寂已經將銀針遞了過來,沈逸塵抽出銀針,在秦憫生眼周快速紮了下去。

謝長寂看他一眼,有些疑惑:「這是做什麼?」

「將他眼周充盈氣血,等一會兒才能養活新進去的眼睛。」

沈逸塵解釋著,給秦憫生上完銀針,轉頭看向狐眠:「師姐,你準備好了嗎?」

「好了。」

狐眠點頭,只問:「是你取,還是我自己來?」

「我來。」

沈逸塵說完,突然想起什麼,他轉過頭,看向一旁的花向晚,遲疑片刻後,才道:「晚秋師姐,你帶謝道君先出去吧。」

花向晚點點頭,她喚了一聲謝長寂,便領著謝長寂走了出去。

兩人合上門,站在門口,花向晚想著房間裡會發生的事,心緒不寧。

謝長寂見她神色,想了想,只道:「就算是會傷害別人,天命也不可違嗎?」

「在其他地方,或許不是,」花向晚無奈笑笑,「但在這裡……」

話音剛落,花向晚就聽見房間內傳來狐眠痛呼之聲。

她捏起拳頭,聲音平淡:「天命不可違。」

說完,沒了片刻,房門就被「砰」的一聲撞開。

狐眠滿手是血,捂著一隻還在流血的眼睛,跌跌撞撞走出來。

花向晚趕忙上前,一把扶住狐眠,急道:「師姐!」

「他得趕緊給他換眼,」狐眠喘息著,「長寂收拾好屋子,你帶我去另一個房間包紮傷口。不要讓他知道我給他換了眼。」

說著,狐眠整個人依靠在花向晚身上,催促她:「走!」

「照做。」

花向晚抬頭看了一眼緊皺著眉頭的謝長寂,急急扶著狐眠去了她的房間,快速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藥和繃帶。

狐眠坐在椅子上,血從她的指縫落下,滴落到地面。

花向晚看著滴在地上的血,抿緊了唇。

她剋制著情緒,給她上了藥,又開始纏繞繃帶。

狐眠閉著眼睛,有些虛弱開口:「我一直以為你會阻止我。」

「我阻止就有用嗎?」

「沒用。」狐眠笑起來,「我要做的事,誰都攔不住。」

「是了,」花向晚聽到她的話,眼眶微澀,「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見棺材不掉淚,狐眠,你早晚要被你這性子害死!」

「你怎麼突然這麼說話?」

狐眠聽著她的話,有些好笑:「這雙眼睛,是他為我受過,我只還他一隻,已經是我賺了。」

「是是是,」花向晚狠狠打了個結,啞著聲,「你賺了。」

「等他醒過來,你就說我有事先走了,」狐眠由著花向晚為她擦臉,低喃,「以後再回來找他,讓他好好養傷。」

「好。」

花向晚應聲,給她處理好傷口,就讓她躺下。

躺下時,她終於忍不住。

「師姐,」她輕聲開口,「如果你知道,未來秦憫生會背叛你,會害你,你會後悔今日嗎?」

「不後悔。」

狐眠笑起來:「我今日為他做的,是因為他過去為我所做,不是因為未來。」

「若他一直騙你呢?」

「若他一直騙我,那也是未來。」狐眠躺在床上,聲音平穩,「人只能為過去的因來結果,不能為未來的果倒因。如果未來他真的如你所說,那他如何害我,我就如何殺他。」

「因果相報,何來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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