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與她訂婚又不是她的狗!」溫少清怒斥,「你陰陽宗到底是聽我母親的,還是秦雲衣的?!」

「宮主的意思,」冥惑一板一眼,「聽秦少主的。」

「冥惑!」

溫少清提高了聲,帶了幾分警告:「我才是少主。」

兩人僵持著,花向晚饒有趣味看著雙方,等了一會兒後,冥惑看了一眼謝長寂,終於妥協,退了一步:「少主有分寸就好。」

「阿晚,」溫少清回頭看了一眼花向晚,「走。」

說著,溫少清便抱著琴,領頭往前。

剩下三人跟上,走了大半夜,終於又到了尋龍盤的使用時間,溫少清用尋龍盤再做一次占卜,然而尋龍盤的方向,卻是指著牆面。

溫少清皺眉不解,花向晚想了想:「要不,直接劈開吧?」

溫少清一愣:「劈開?」

花向晚見冥惑也不解,知道法修很難理解這種暴力行為,她指了一下牆面:「順著這個方向一路劈過去,或許就找到了呢?」

說著,她轉頭看向旁邊謝長寂:「你覺得呢?」

「可。」

謝長寂點頭,也無需溫少清同意,就徑直拔劍,抬手一劈。

牆體出現了裂紋,溫少清笑起來:「沒有靈力,這麼一劈……」

話音剛落,十幾道牆一道一道碎裂開來,直接劈出一條新路,路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石門。

溫少清愣愣看著石門,就聽謝長寂提醒:「劍修,不一定需要靈力。」

劍意才是他們的根本。

只是修出真正「劍意」的劍修,太少了。

「走吧。」

謝長寂收劍,拉著花向晚朝著石門走去。

溫少清和冥惑對視一眼,趕緊跟上往前。

走到石門前,謝長寂抬手放在石門上,試探片刻後,轉頭看向花向晚:「無妨。」

說著,便抬起手,推開石門。

入眼是一個冰雪締造的密室,中間有一道光柱,光柱中囚禁著一個綠衣女子,女子手上被鐵鐐鎖著,傷痕累累,腳下是一個法陣,似乎專門用來封印她的靈力。

她生得很白,在光芒中彷彿是冰雪雕琢,帶著一種透亮。

聽見聲音,她喘息著抬頭,看見幾人,她愣了愣,隨後激動開口:「你們是誰?是來救我的嗎?!」

「姑娘稍安勿躁,」溫少清的話,笑起來,安撫著她,「敢問姑娘可是神女山神女薑蓉?」

女子聽到名字,遲疑片刻,見四人並無惡意,便點了點頭:「我是,閣下是?」

「我等尋找魔主血令而來,聽聞神女有難,特來看看。」溫少清見對方承認了身份,頗為恭敬,「不知神女可知魔主血令在何處?」

「魔主血令?」

聽到這個詞,薑蓉笑起來:「這麼重要的東西,豈是你說拿就拿?」

「神女需要我們做什麼?」

知道薑蓉在討價還價,溫少清頗有風度。

薑蓉聽到這話,深吸一口氣,隨後看著溫少清的笑容,破口大罵:「沒看見我鎖著,還問我要做什麼?你瞎了?!」

溫少清笑容僵住,花向晚低下頭,努力憋笑。

好在溫少清臉皮厚,他很快調整了狀態,溫和道:「那如何解開這個法陣呢?」

薑蓉不說話,她看了一眼花向晚:「這位姑娘,你過來一下。」

花向晚笑著上前,謝長寂跟著她一起到了薑蓉面前,薑蓉指著自己腳下法陣:「這個陣法是一個子陣,你沒辦法單獨停止它。若沒人壓在上面,它會立刻爆炸,整個密室誰都跑不了。」

「那母陣呢?」

花向晚詢問,薑蓉撐著下巴:「在一個只有我知道的位置,我需要你們找人坐在這裡。但我提前說好,我帶人過去停止母陣,若對方在母陣做錯了任何一步,子陣就會立刻爆炸。所以姑娘,你來選一個人,」薑蓉抬手,在謝長寂和溫少清之間劃了一圈,「選一個人在子陣坐下,我帶另一個人去母陣。」

花向晚聞言,抬手指向冥惑:「我選他可以嗎?」

「他陰氣太重,」薑蓉搖頭,「太輕,陣法不把他當人。」

話說到這份上,實際就是讓花向晚那選出一個可以送死的人。

薑蓉對這種選擇似乎覺得很有意思,她左右看了看,思索著:「我要是你,我就選……」

「我自己。」

花向晚出聲,抬眼看向薑蓉:「我坐這裡。」

薑蓉有些意外,她好奇:「你不怕死?」

「怕,自然是怕,」花向晚笑,「但我這人命硬,誰都會死,我不會。」

說著,她轉頭看了一眼謝長寂:「去吧。」

謝長寂猶豫片刻,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你進來。」

薑蓉招手,花向晚提步走進法陣,薑蓉看了一眼手鐐:「幫我取了。」

花向晚轉頭,謝長寂上前來,將鐵鏈一劍劈開。

薑蓉盤腿揉了揉手腕,站起身來,囑咐花向晚:「你就坐在這裡等就是了。」

花向晚應聲,薑蓉走出法陣,來到旁邊水池,回頭看謝長寂:「你同我走吧。」

說完,就看薑蓉朝著水中一躍而下,謝長寂看了一眼旁邊溫少清,叮囑:「護好她。」

說著,他便跟著薑蓉跳進水中。

房間內只剩下花向晚、溫少清、冥惑三人。

花向晚撐著下巴打量兩人,想了想,看著溫少清,輕聲道:「少清,等一下,謝長寂我抬不動怎麼辦?」

聽到這話,溫少清動作一僵,冥惑抬眼,花向晚眨眨眼,看著冥惑:「你可以讓冥惑來幫我抬一下人嗎?」

「抬什麼?」

冥惑有了反應,花向晚正還想說,溫少清便打斷了花向晚的話:「此事日後再說。」

花向晚的話,似是有些委屈,低聲道:「反正他是你的手下……」

溫少清一時無言,冥惑看著兩人互動,目光微冷。

三人等了沒多久,花向晚便聽「咔嚓」一聲,腳下法陣似乎開始動作,應當是謝長寂在施法。

花向晚抬眼看向溫少清,眼中露出幾分惶恐:「少清。」

「你別怕。」

溫少清一看花向晚求助,也顧不得冥惑在不在,立刻起身上前,忍不住握住花向晚的手,趕緊道:「我在這裡,不會出事的。」

冥惑在他們身後觀察著他們,沒等片刻,花向晚腳下陣法開始運轉,彷彿是齒輪一般,一扣一扣逆著散開。

也就是這剎那,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叫聲,那聲音形成巨大聲波,震得花向晚瞬間捂住耳朵。

而後一隻巨大的從水面一躍而出,朝著花向晚一爪撕咬過去。

花向晚不敢離開法陣,對方一爪抓來,她抬手一把握住對方的手腕,這時她才看清對方的模樣,她應該是一隻女鮫,帶著面具,凶神惡煞盯著她。

她的鱗片劃過花向晚的手,毒素瞬間浸入花向晚身體,花向晚手上一麻,溫少清抬手一琴砸向鮫人腦袋,對方動作更快,一巴掌掀飛古琴,再次躍入水中。

「冥惑!」

溫少清抓著花向晚的手,朝著冥惑急吼:「抓人啊!」

「抓不到。」

冥惑冷靜開口:「這兩天我一直在抓,入水很危險。」

溫少清聞言,急急轉頭,就看花向晚手上毒素一路蔓延,她捏著自己的手,眼前有些發昏。

這時子陣已經徹底解開,溫少清趕緊給她喂藥,迷糊間,花向晚聽見「嘩啦」水聲。

她抬眼看去,就見謝長寂從水中出來,看見她的一瞬,謝長寂愣了愣,跟在他身後的薑蓉也呆住。

謝長寂衝上前,一把推開溫少清,將花向晚扶在懷中,花向晚抬眼看他,平靜道:「鮫人的毒,於我無礙,不必太過緊張。你將我懷中一顆綠色珠子取出來給我,含在口中,睡一覺就好了。」

聽到這話,謝長寂冷靜快速取出綠珠放在花向晚口中。花向晚含住珠子,頓覺一股清涼之意遍及全身。

她知道沒什麼大礙,靠在謝長寂肩頭,沉沉閉上眼睛。

溫少清這時反應過來,急急上前:「她……」

話沒說完,他便看謝長寂冷眼看了過來,他目光如劍,帶著冰冷的殺意,那種殺意一瞬間覆蓋了他周身,讓他動彈不得。

「廢物。」

謝長寂冷漠開口,抱起花向晚,轉頭看向薑蓉:「她要休息。」

薑蓉這時才回神,慌忙點頭:「好,我帶你們去宅子。」

說著,薑蓉扭頭看旁邊冥惑和溫少清:「你們跟我走?」

冥惑點點頭,跟上薑蓉。

溫少清站在原地。

那聲「廢物」在他腦海中反反覆覆出現,和他年少時無數次聽見的聲音一樣。

「你這個廢物,花向晚同你一樣的年紀,現在已經築基了,我怎麼生你這麼個廢物?」

「又胖又懶,天資還差,要不是投胎好,就他,能當少主?」

「你敢和我比?」秦雲衣冷漠看他,「廢物。」

「廢物」

「廢物」

「廢物」

辱罵的聲音縈繞在心頭,他緊緊捏起拳頭,冷眼看了過去。

廢物又怎麼樣?

天之驕子又如何?

最後,還不都得跪在他面前?

他會得到這世上最美的女人,最強大的力量,最至高無上的權力。

他很快就要讓謝長寂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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