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有些困,靈力暖洋洋的,讓她整個人都鬆懈下來。

謝長寂抱著懷中真實又柔軟的人,輕輕應聲:「嗯。」

他說完,抬起眼,看著眼前半醒半睡的人,他靜靜看著她的面容,輕聲開口:「晚晚。」

「嗯?」

「一定要當魔主嗎?」

他可以帶她迴天劍宗。

可以帶合歡宮回雲萊。

這樣,他就能保證,她絕不會有任何危險。

「嗯。」

花向晚隱約聽到他的問題,哪怕是在睡夢中,她還是應答:「要當。」

聽到這話,謝長寂垂眸:「好。」

他閉上眼睛:「我陪你。」

過去兩百年未曾相隨,這次我陪你。

兩人一路睡到天亮,或許是謝長寂靈力的緣故,這一晚她睡得極好。

第二天醒來,整個人精神煥發。

謝長寂臉色還有些蒼白,花向晚給他檢查一番,確認無事之後,便領著她去見了三位長老。

昨日合歡宮鮮血已經清理乾淨,連血腥味都不曾留下,花向晚領著謝長寂用過早膳,去議事廳見了三位長老。

進門時就看三人正在商討什麼,花向晚同謝長寂一起走進去,笑著開口:「雲姑夢姑玉姑,早啊。」

「少主來了。」雲姑轉過頭來,溫和笑了笑。

夢姑將兩人上下一打量,挑了挑眉,似是很是高興:「少主氣色不錯,滋補如何?」

「夢姑,」玉姑見夢姑說得沒譜,輕咳了一聲,提醒道,「分寸。」

說著,玉姑轉頭,指了旁邊的位置:「昨日我們查了林綠的資料,她祖籍在清河關,但兩百年前就舉家搬遷,到了定離海附近的雲盛城居住,二十年前家中發生滅門慘案,一夜之間舉家被人剜心而亡,那時她剛好在外求學,僥倖躲過一劫。後來便到了清樂宮作為家臣,五年前由溫少主插手,混進合歡宮。」

說到溫少清,夢姑忍不住多看了花向晚一眼:「我早說那小子長得花裡胡哨,肯定不安好心,你還……」

「你能少說兩句嗎?」

玉姑聽不下去,抬頭瞪了夢姑一眼,雲姑輕咳一聲,看了看一旁垂眸坐著的謝長寂,提醒夢姑注意分寸。

夢姑自知失言,忍耐下來,花向晚坐在位置上,倒也不在意,撐著頭笑眯眯道:「你當我被美色所惑,昏庸了唄。然後呢?」

「魔主血令就算被分成碎片,畢竟也是魔主之物,普通人若是拿到,便可獲得超乎尋常的力量。血令獻身之處,應當會有一些奇異之事。」

玉姑分析著,抬眼看向花向晚:「林綠昨日身死之時,指向西邊,雲盛城亦在西方,我這邊已經找人去收集西方最近所有異事,你不妨今日出發,往西邊過去,我這邊只要收到線索,立刻通知你。」

「好。」

花向晚點頭,旁邊雲姑聽了,忍不住皺眉:「阿晚就這麼出去,會不會有危險?」

「現下應當不會,」玉姑搖頭,「魔主試煉才剛剛開始,有能力動少主的此時應該正在觀望,讓眾人多出點力,去拿走血令,方便搶奪。現在就動手的,對於少主來說沒有威脅。」

「但保險起見,」夢姑想了想,還是道,「少主此次出行,還是要隱蔽一些,不要驚動其他人。」

「這是自然。」

花向晚點頭,轉頭掃了一圈:「還有其他事嗎?」

三人搖頭,花向晚立刻擺手:「那我走了。」

說著,她就領著謝長寂走了出去。

兩人走在長廊上,謝長寂似乎在深思什麼。

花向晚看他一眼,頗為好奇:「你在想什麼,這麼嚴肅?」

「溫少清,對你並不好。」

謝長寂遲疑許久,才緩聲開口。

花向晚聞言,笑了笑;「他好的時候你不知道。」

說著,她看了看時間,擺手道:「走吧,我們收拾好東西,你帶我先出合歡宮的地方,等到了清樂宮屬地後,我們就自己走。」

渡劫期修士縮地成寸,速度極快,但靈力消耗太大,一旦在其他屬地動用這麼強大的靈力,馬上就會被領主知曉。

花向晚並不想驚動溫容。

謝長寂明白她的顧慮,點了點頭。

有謝長寂在,花向晚也不打算多帶其他人,一切從簡。

兩人快速收拾了行李,拿夠靈石,謝長寂吩咐江憶然照顧好天劍宗的弟子,便找到花向晚。

他走上前,自然而然拉過花向晚的手,輕聲道:「走麼?」

「走。」

花向晚點頭。

她這輩子最快的體驗,就是謝無霜把她從靈虛秘境拖到天劍宗那一次。

但正兒八經的渡劫修士的速度,她還是不清楚的。

她有些興奮,忍不住打探:「話說謝無霜是怎麼做到元嬰就能瞬移的?你們問心劍是不是有什麼秘法,我和你成親了,也算一家人,能不能教教我?」

聽到這話,謝長寂動作一僵,片刻後,他低聲:「獨門絕技,不修問心劍者,教不了。」

「啊?」

花向晚聞言,忍不住有些心動:「那……那我現在修問心劍還來得及嗎?」

謝長寂抬眼看她,花向晚眨眨眼:「我要是筋脈不碎,也是個劍道天才,雖然年紀大了,但你看我還有希望嗎?」

「沒有。」

謝長寂開口,說得十分肯定:「你就算學問心劍,也學不會這個。」

「啊,」花向晚有些遺憾,想了想,忍不住感慨,「那謝無霜很強啊,感覺他比你當年還強……」

話沒說完,她周邊突然變得扭曲,她整個人往下墜去,下意識一把抓住謝長寂。

謝長寂將她一攬,輕聲道:「沒有的。」

花向晚聽不明白,只覺周邊空間張力極大,整個人彷彿要被撕扯開來,如果不是謝長寂的結界護著她,或許早已撕成碎片。

只是片刻,兩人突然落到地面上,花向晚打量周遭,發現已經到了一片森林,前方界碑上寫著兩個字「清樂」。

「到了?」

花向晚有些震驚,這麼片刻,就直接越過整個合歡宮的領域了?

謝長寂點頭,繼續說著方才的話題:「他沒有比我強。」

花向晚一愣,她疑惑著回頭。

「你說誰?」

花向晚已經接不上他的思維了。

謝長寂看著她,平靜提醒:「謝無霜,他沒有我當年強。」

「算了吧,」花向晚笑起來,擺擺手,「我還不知道你?你當年就是個小土包。」

說著,花向晚拿出地圖,向前走去:「走,目標雲盛城。」

「我三十二歲的時候,」謝長寂好似很在意這件事,繼續解釋,「已修到問心劍最後一式,可一劍滅宗。」

花向晚聽著謝長寂強調,奇怪看他一眼。

但想想或許這就是劍修的尊嚴。

你可說他短,但你不能說他不夠強。

她彷彿是聽進去了,點了點頭:「嗯,是我不夠了解你。」

說著,她將靈獸帶甩了甩,抖出一隻小老虎。

「小白,」她召喚老虎,老虎瞬間變大,她翻身騎上白虎,扭頭看向謝長寂,「你打算自己走,還是與我共乘?」

按著她的預估,謝長寂應該是會自己走的。

畢竟他是一位鐵血真漢子,應該不會和她搶位置。

然而謝長寂和小白對視片刻後,他毫不猶豫走到了小白身邊,翻身上虎,抬手繞過花向晚的腰,握住了韁繩。

花向晚一愣。

隨後就聽身後傳來謝長寂的解釋。

「路太長,」他說得很是自然,「走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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