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謝長寂聞言,轉眸看過來,花向晚解釋:「你……你不介意吧?」

謝長寂想了想,有些不解:「介意什麼?」

「就,」花向晚指了指下面,「他們又唱又跳,還喝酒。」

謝長寂遲疑片刻,只點頭:「我只會喝酒。」

「你會喝酒?」

花向晚有些詫異,她記得當年謝長寂是不會喝酒的,她帶著他喝了一次,沒幾口就倒了。

謝長寂點點頭,花向晚笑起來,想了想,舉杯道:「那你我喝一杯?」

「嗯。」

謝長寂應聲,花向晚給他倒了酒,兩人輕輕碰杯,謝長寂輕抿一口,遲疑片刻,不知想起什麼,又都喝了下去。

下面人見謝長寂也喝,便趕緊上來敬酒,花向晚看謝長寂神色沒有拒絕之意,便在一旁笑著看,大家給謝長寂敬酒,自然也不會放過花向晚,但花向晚酒量大,倒也隨他們。

沒過一會兒,謝長寂臉上就有些紅潤,花向晚看他神色似乎是有些醉了,將靈北叫了上來,同謝長寂輕聲道:「你先回去吧?」

謝長寂聽她的話,抬眼看他,神色似乎有些遲疑。

花向晚拍了拍他的肩,安撫:「回去好好睡一覺,我等會兒回去,這點時間,不會出事。」

聽到這話,謝長寂才遲鈍著點頭。

靈北上來,扶起謝長寂,往花向晚房裡送了回去。

花向晚同眾人喝到宴席結束,終於才起身離開。

饒是她的酒量,也有些微醺。

靈南扶著她往房間走,等走進內院,眼看著就要到自己院子,突然她直覺不對,抬頭一看,便見長廊盡頭,青年紫衣玉冠,手抱古琴,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靈南看見來人,下意識想出聲,花向晚抬手止住靈南的話,頗有些頭疼扶額:「靈南,你先下去吧。」

靈南得話,遲疑片刻,輕聲道:「少主,我在得不遠,大叫一聲,我馬上過來。」

花向晚點點頭,但也知道估計不會有什麼事。

靈南放下花向晚,猶豫著退開,等靈南退出可以聽到他們說話的範圍,花向晚頹然坐在長廊旁的橫椅上,嘆息著開口:「你來做什麼?」

溫少清不說話,他走到花向晚面前,半蹲下身,仰頭看她:「他逼你的是不是?」

「你說什麼呢?」

花向晚笑起來,她抬眼看溫少清:「是我去天劍宗求的他,他沒逼我。」

「為什麼不等我?」

溫少清盯著花向晚,花向晚苦笑:「清樂宮的人都到合歡宮退親了,你讓我怎麼等你?」

「我不知道。」

溫少清似是不能接受:「我那時候去了秘境去找靈嬰子,他們說這可以修復你的金丹,你怎麼可以不等我就……」

「少清,」花向晚聽不下去,她抬頭,認真看著他,「這是你能決定的事嗎?如果我等你,清樂宮就不會和鳴鸞宮聯手了?」

溫少清看著花向晚,花向晚抬手撫在他眉間:「少清,你不是你母親唯一的兒子,你要明白。」

他的少主之位,不是永遠的。

溫少清聽她的話,臉色驟變:「所以,你選了謝長寂?」

花向晚動作頓住,溫少清臉上帶了嘲諷:「因為他更強,更有能力,能修復你這顆金丹?」

花向晚神色微冷,溫少清突然激動起來:「我也能啊,如果你要,我也可以!阿晚,」溫少清伸出手,按住她的手,滿是懇求,「你不要他,你用我,你不要讓他碰你,好不好?」

「少清,」花向晚冷靜看著他,「你知道你做不到,我需要的是天劍宗的心法。」

溫少清動作頓住,花向晚遲疑片刻,扭過頭:「而且,我和他的關係不是你想的……」

「那……那也可以。」

溫少清突然出聲,花向晚一愣,她回頭看去,就見溫少清低下頭,似是在說服自己:「那我們……我們各謀前程,你……你修復金丹,我拿到宮主之位,我們再在一起!」

說著,溫少清彷彿是找到了什麼解決之法,他抬起頭來,滿是期望:「我等你,你也等我好不好?我們利用他們,我們就在一起。」

花向晚平靜看著他,溫少清眼裡滿是懇求:「你答應過我的,」他一遍一遍重複,「你答應過和我一直在一起的。阿晚,」他激動伸手,似乎是想去抱她,「你別拋下我,你別……」

話沒說完,一陣靈力猛地傳來,將溫少清徑直轟到牆上,隨即光劍朝著牆上的他急飛而去,花向晚慌忙起身,抬手一掌將光劍轟開,隨後同溫少清一起轉頭。

謝長寂身著單衫,胸前領口敞開,手中握著一盞長燈在風中搖搖晃晃。

他平靜看著花向晚,冷淡開口:「讓開。」

花向晚不敢讓,溫少清喘息著撐著自己站起來,他抹了一把唇角的血,冷聲道:「阿晚,讓開,讓他殺了我。」

說著,他笑起來:「我倒要看看,一個雲萊的人在西境殺了我,魔主還能不能忍,他能一劍滅宗,百年滅世,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一人把西境屠盡!」

「你別說了!」

察覺謝長寂情緒不對,花向晚輕叱:「趕緊走。」

溫少清不動,他盯著謝長寂:「你殺我啊,殺了我,我永遠活在她心裡。你算什麼東西?你和她認識多少年?我告訴你,我和她從記事就認識,就在一起,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溫少清!」

「她所有經歷過的時光都有我,而你呢?」

「她年少時練劍是我陪著,她享受無上榮光時是我陪著,合歡宮被困她倒在血水裡時是我去救她,她全身經脈盡斷是我揹著她去尋醫,那時候你在哪裡?你算什麼東西!你不要以為你逼著她娶了她,你就可以和她一直在一起。」

溫少清嘶吼出聲:「你比不過我!你永遠比不過我!」

謝長寂不說話,長燈搖曳,他看著溫少清,只道:「看在你救過她的份上,今夜饒你不死。」

「你……」

「溫少清,」花向晚終於出聲,「若你再不走,」花向晚轉頭看向他,「我便不會再幫你了。」

溫少清聽到這話,愣在原地。

花向晚朝他抬手:「把合歡宮的令牌還我。」

這是她當年給他的。

溫少清聽著這話,他抱琴不語。

花向晚提聲:「還我!」

溫少清不說話,片刻後,他笑起來:「好。」

他伸出手,一把拽下合歡宮令牌,盯著花向晚:「花向晚,你不要後悔。」

說完,他將令牌狠狠摔在地上,轉身離開。

「還有,」走出院落之前,他突然想起什麼,「今日的訊息已經傳出去了,你們成婚之日,」溫少清轉頭,笑了笑,「我必來觀禮,順便,看看有人送你們的大禮。」

花向晚沒有說話,溫少清說完這句,便提步離去。

謝長寂看他走遠,目光落到地面令牌上。

花向晚覺得有些難堪,她彎腰想去撿起令牌,但還沒碰到令牌,令牌瞬間便成了飛灰。

花向晚動作一僵,察覺謝長寂應當是生氣了。

謝長寂垂眸,輕聲道:「夜寒風重,回吧。」

聞言,花向晚點頭。

她跟在謝長寂身後,想了想,終於還是決定道歉,畢竟無論謝長寂出於什麼裡有過來,今日之事都算是踩了他的面子。

「那個,不好意思,是我沒處理乾淨,給你添麻煩了。」

謝長寂不說話,花向晚解釋著:「少清性格有些偏激,但他人其實是不錯的,這些年幫了我不少,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冒失,本來是想和他說清楚的。」

兩人說著,走進屋中。

屋內暖洋洋一片,謝長寂將燈放在旁邊,花向晚酒已經醒得差不多,她也覺得今夜之事有些尷尬,承諾著:「日後肯定不會有此事了。」

「花向晚,」謝長寂突然開口,他抬起眼,平靜看著她,「三年是不是太短了?」

花向晚有些茫然,片刻後,她意識到他在說什麼。

他們當年在雲萊相處,從相識、成親、到別離,不過三年。

她垂下眼眸,溫和道:「對於修真者來說,三百年都是微不足道。」

更何況三年?

謝長寂聽著這話,微微垂眸。

兩人靜默著,花向晚想了想,轉頭去淨室:「我先去洗漱。」

「花向晚。」謝長寂又叫住她,花向晚回頭,看見燈火下的青年。

他白衫敞開,露出他寬闊的胸膛,整個人好似美玉雕琢,沒有半點瑕疵。

常年習劍,清瘦卻不失力量,此刻靜靜站立在那裡,便有獨屬於男性的氣息撲面而來。

「如果你想修復金丹,」他平靜出聲,「不要有別人。」

花向晚愣愣看著他,就看謝長寂抬眼:「沒有人比我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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