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話問得花向晚有些懵。

為何其他人可以,就他不可以?

她想了想,或許是因為,其他人都不曾讓她傷過心。

但既然謝長寂要跟她一起出發,這些讓人膈應的話也就不必說出口。

勸不住謝長寂,她也懶得再勸,閉上眼睛拉好被子,徑直睡到天亮。

等到第二天她隱約聽到茶水聲,她迷迷糊糊醒過來,睜眼就看見屏風上正在倒茶的背影,嚇得「唰」的直了起來。

「起了?」

謝長寂聲音從外面傳來,花向晚緩了緩神,才出聲:「早……早啊。」

「靈南。」

謝長寂站起身,喚了外面人:「進來吧。」

說著,大門發出「咯吱」之聲,許多人湧進來,靈南帶著侍女繞到屏風後,伺候著花向晚起身。

謝長寂背對著她,告知自己的去向:「我去點人,同師叔告別。」

「哦。」

花向晚點頭,謝長寂便提步走出去。

花向晚簡單洗漱了一番,便同靈南領著人走了出去。

合歡宮和天劍宗都已經清點人準備好,天劍宗一百位弟子已經到位,有男有女,皆是一身藍衣負劍,一派浩然正氣。

見到花向晚出來,弟子恭敬行禮:「見過師祖母。」

聽到這個稱呼,花向晚整個人心上一抖。

兩百年雖然也不算小,但能幹到師祖這個輩分的,的確寥寥無幾。

花向晚尷尬點頭,由靈北引路,上了靈舟。

此次回西境人數眾多,天劍宗便直接給了一艘靈舟。

這東西速度極快,又能載物,唯一的缺點,就是費錢。

它是消耗靈石運轉,造它費錢,用它費錢。反正合歡宮現在是用不起這東西的。

但天劍宗要用,花向晚自然樂意。

她跟著靈北進了客艙,開啟窗戶,就看見昆虛子和謝長寂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套衣服,雖然不是昨天的喜服,但仍舊是極為喜慶的紅色,昨天花向晚沒什麼心情看人,現下百無聊賴,驟然一見,目光竟就有些移不開了。

說起來,謝長寂的確是她生平僅見的美人。

兩百多年過去,她現下再見,還是會被驚到。

他的五官並不精緻完美,甚至於有些寡淡,可是湊在一起,便有了一種山水墨畫一般的淡雅清雋。

自幼清修,更多了幾分不近人世的仙氣,平日握劍時似如寒劍出鞘,讓人不敢近身,如今穿上紅衫,收起鋒芒,便如謫仙落凡,好似哪家貴公子出遊,倒越發引人親近。

昆虛子一直在和謝長寂囑咐什麼,謝長寂頻頻點頭,十分耐心。

花向晚目光凝在他身上,謝長寂似乎感知,遙遙抬眼,兩人目光一碰,花向晚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麼,趕緊挪開眼去,看向旁邊。

就這麼一看一躲,她竟有種做錯事的心虛。

昆虛子一路送著謝長寂上了靈舟,到了房門前,還在嘮叨。

「這一百弟子裡面歲文和長生最怕黑,你領他們到黑的地方要注意把他們兩放中間。還有你自己,我給你備了三百顆清心丸,九百粒復元丹,東西都在包裡,你不要嫌麻煩,該吃藥得吃。」

「你的衣服我備了一百套,什麼顏色都有,你到了合歡宮,不用天天穿道袍,記得穿些好看的。」

「還有……」

「咳咳。」

花向晚見昆虛子說個沒完,她忍不住咳嗽出聲,昆虛子聽到聲音,轉過頭來,她把手搭在窗戶邊,笑著提醒門外昆虛子:「昆長老,您再送送,清衡上君怕就要要等到飛昇歷劫了。」

昆虛子得話,猶豫著看了一眼謝長寂,謝長寂垂眸站在原地,沒有半點不滿。

可昆虛子也知道行程耽誤不得,他想了想,走到花向晚面前,行了禮。

這把花向晚嚇壞了,趕緊去扶昆虛子:「昆長老,有話好說。」

「花少主,」昆虛子由她扶著起身,嘆了口氣,滿臉懇求,「我們家長寂一心修道,許多俗事都不知怎麼打理,到了合歡宮,勞煩您多照顧擔待。」

「明白明白。」

花向晚握著昆虛子的手,趕緊點頭。

哪個宗門的最強者是要管理俗物的?

她知道昆虛子不放心,認真承諾:「你放心吧,我既然帶著他去了西境,就一定會好好照顧他。」

「還有那一百弟子……」

「您也放心,」花向晚鄭重承諾,「我就借用一年,一年後,一定完好無損給您送回來。當然,要是有任何意外,我一定把仇人給您記下。」

聽到這話,昆虛子臉色變了變。

他似是有些想要反悔,但一看想到那些金丹弟子眼中按耐不住的興奮和激動,他咬了咬牙,終於還是點頭:「那就拜託少主了。長寂,」昆虛子說著,轉頭握住謝長寂的手,遲疑許久,才終於開口,「護好宗內弟子,我走了。」

說完,昆虛子甩開他的手,竟是轉頭就離開去。

謝長寂見昆虛子離開,轉身吩咐門外站著的江憶然:「走吧。」

「是。」

江憶然應聲,趕緊下去做事。

花向晚聽到聲音,這才意識到此次江憶然竟然也跟來了。

她不由得有些好奇,轉頭看謝長寂:「沈修文來了嗎?」

謝長寂動作一頓,片刻後,他淡道:「他不來。」

花向晚點點頭,想起來沈修文是受了傷。

不然按理來說,江憶然是第六峰嫡傳弟子,年紀又小,這種操辦雜事的位置,該做慣了的沈修文來才對。

她想了想,不由得有些關心:「他傷勢還好吧?」

「嗯。」謝長寂點頭,「挺好的。」

花向晚放下心來,就聽謝長寂強調:「他就不想來。」

花向晚一愣,她總覺得這話裡有話。

然而謝長寂沒多解釋,走到旁邊蒲團上,掀了衣襬坐上去,便開始打坐。

這時靈舟啟動起來,花向晚看著靈舟騰雲駕霧上天,撐著下巴看著外面景色,但外面景色也無甚好看,想了想,便乾脆也跟著入定。

她沒有金丹,入定純粹只是鍛鍊神識,這些年她都是這樣度過。

謝長寂似乎察覺她的動作,他輕輕睜眼,想了片刻後,他平穩開口:「花向晚。」

花向晚聽他叫她,有些意外,她睜開眼,就看謝長寂坐在蒲團上,平靜看著她:「你過來。」

花向晚聞言,雖然不明白他要坐什麼,但還是起身來到他邊上。

謝長寂垂眸到蒲團,輕聲吩咐:「坐下吧。」

花向晚依言,面對面坐到謝長寂對面,有些好笑:「坐什麼?論道啊?」

「把手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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