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逸塵靠近她,將刀交在花向晚手中。

「來,」他低下頭,把刀尖抵在自己胸口,「我把刀給你,殺了我,或者是她。」

說著,沈逸塵的面容變成了她師父、師兄、狐眠……

花向晚的手微微顫抖,也就是在這一瞬,瑤光突然暴起,朝著沈逸塵就撲了過來!

花向晚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轉身一刀,就砍掉了瑤光的頭顱。

鮮血飛濺而出,灑在她臉上,血迷了她的眼,周邊轟隆作響,她隱約聽見謝長寂嘶吼:「花向晚!!」

然而花向晚已經感知不到了,她只聽見野獸的咆哮聲,廝殺聲,風聲,她手中的刀化作一柄斷旗,她回過頭,看向不遠處朝她奔來的人。

謝長寂殺了桃夭便趕了過來,度厄境對他來說幾乎沒有什麼影響,桃夭掀開他蓋頭的瞬間,他便直接割斷了她的脖子。

然而他才到半路,就透過窗戶看見房間裡的花向晚,手裡提著長刀,旁邊站著一個男人,抬手就砍向瑤光!

瑤光倒下那一剎,周邊地動山搖,一路場景變換,等謝長寂衝到花向晚面前時,原本的洞府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戰場。

花向晚就站在不遠處,她看著他,目光一片死寂,身後是被大火燒得通紅的合歡宮,腳下滿地屍體和鮮血,城樓上旗幟已斷,唯一一面還扛著的旗幟,就握在花向晚手中。

那面血旗上繪著合歡花,在雨中因過於沉重貼著旗杆垂下。

她提在手中,彷彿是劍修握著一把與自己生命相交的長劍。

她被度厄境困住了。

謝長寂有些震驚,花向晚手握清心鈴,慣來心智堅定,按理他才該是最容易被困住的人,怎麼此刻被困住的,居然是花向晚?!

謝長寂說不出話,花向晚看著他,不知是看到了誰,她笑起來,聲音很輕:「記好了。」

她抬起宮旗,指著謝長寂,每一個字都彷彿是沁了血:「終有一日,我花向晚,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說罷,法陣從花向晚手上驟然綻開,朝著謝長寂就衝了過來!

謝長寂慌忙躲閃而過,剛一落地,又一道法光便隨之而來!

花向晚此刻實力和平時截然不同,一個個法陣精妙無比,完全是化神期巔峰的存在。

如果是謝無霜本人,怕早就已經命喪於此了。

可哪怕是謝長寂,躲閃幾次之後,便覺力竭。

這畢竟是謝無霜的身體,若是使用超越這身體太大承受範圍的力量,不等和花向晚拼個你死我活,他自己便會先被驅逐出這個身體。

更重要的是,他不可能和花向晚拼個你死我活。

他不能對花向晚動手,而花向晚的打法明顯是透支著自己身體狀況的打法。

再繼續下去,花向晚那顆半碎金丹,怕就徹底碎開,再也沒有迴旋餘地。

「花向晚!」

謝長寂一個個清心法訣扔出去,可這些對於花向晚來說似乎沒有任何作用。

她已經被度厄境徹底吞噬,除非她死,不然她就永遠沉淪於度厄境製造的幻境中。

怎麼辦?

謝長寂腦海中劃過無數念頭,如今辦法只有兩個,殺了花向晚出去,或者……

直接劈開幻境。

可劈開幻境,絕對不是謝無霜的身體所能承受力量。

一旦他使用了近乎於自己本體的力量,就將離開謝無霜的身體至少一夜。

而魊靈……能等他一夜嗎?

謝長寂一面躲閃,一面思索,一眼瞥見花向晚身體內那顆開始泛紅的金丹。

花向晚等不了他,再過片刻,她的金丹就會徹底碎裂。

謝長寂一咬牙,在花向晚最後一個法陣落下時,一把抓住她的手,快速開口:「用鎖魂燈感應魊靈,去找它!」

說完,謝長寂將花向晚往身後一甩,手中長劍一橫,朝著周遭猛地一劍劈去!

那一劍全是渡劫期的劍意,帶著龍吟之聲,似如大河之水傾貫而下,猛地撞擊在秘境天空之上。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天空出現裂紋,花向晚動作一頓,她感覺神智慢慢恢復,但不等她徹底搞清發生什麼,就聽謝無霜低喝了一聲:「走!」

說著,他一把拽起花向晚,御劍衝向高處。

周邊搖搖晃晃,天空一片一片裂開,謝長寂拉著花向晚穿梭於跌落的碎石之中。

他一面疾衝,一面囑咐花向晚:「我回來之前不要和任何人交手,只要搞清楚是誰拿到魊靈即可,護好你自己。」

說著,他從裂開的天空一躍而出,朝著一個光門衝去,剛越過光門,周邊瞬間失重。

花向晚察覺不對,急急掏出一張符紙,用僅存的靈力催動符紙,符紙瞬間變大,將兩人接住,這才慢慢往下飄落。

解決了最大的危機,花向晚鬆了口氣,轉頭去看旁邊的謝無霜。

謝無霜早已暈死過去,正躺在她身邊,抓著她的手腕。

這時她才發現,他靈氣紊亂,氣息微弱,怕是受了重傷。

「謝無霜?」

花向晚伸手去拍他的臉:「醒醒?」

對方不說話,似乎已經完全失去意識。

花向晚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天空劃過幾道流光,應當是有其他修士破開其他密境,也進入了靈核。

她必須儘快找個安全的地方安置謝無霜,至於魊靈……

花向晚看了一眼下方密林,想了片刻,追著那些修士趕了過去。

跟著他們這些人走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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