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聽到謝長寂叱喝,沈修文這才反應過來。

如果這裡是真的謝無霜在此,他自然是可以詢問幾句,可這位在天劍宗的地位,不是他能開口的。

他毫不猶豫後退,「砰」一下帶上大門,領著眾人急急退開。

站在門口的合歡宮眾人對視一眼,片刻後,靈南不可思議:「剛才裡面的是……謝道君?」

「還有,」靈北思索著,唇邊帶了幾分笑,「咱們少主。」

聽到這話,靈南猛地反應過來。

少主可以啊,還說謝無霜不行,這不直接拿下了?!

她趕緊拉住靈北,警告合歡宮眾人:「立刻回去,走,誰都別留下!」

眾人紛紛點頭,瞬間散開。

花向晚聽著外面的動靜,一口氣沒緩上來。

她哪天如果死了,一定是這批蠢貨害死的!

然而憤怒不過片刻,她便察覺現下情況有點微妙。

「謝無霜」還堵在她面前,將她限制在一個極其狹窄的範圍,劍還橫在她脖子上,另一邊的袖子將旁邊隔開。

這個距離有點太近,她身上衣服幾乎只是一層薄紗,對方氣息和溫度幾乎是無孔不入侵入她的感知,讓她有些不自在。

這種危險又曖昧的狀態,讓花向晚不由得僵直了身子,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怕他突然動手殺人,還是因為其他。

畢竟是謝長寂的徒弟,她……她還算他前師孃。

想到這一點,她扭過頭,企圖讓氣氛恢復正常的「劍拔弩張」「千鈞一髮」。

但對面人不動,甚至半點殺氣都沒有,一時她也搞不清他到底是要做什麼,只能敵不動我不動,等著對方先動手。

然而謝長寂似乎是在竭力控制著什麼,一直沒有反應,只隔著白綾低頭看著她。

過了好久,謝長寂終於試探著抬手,似乎是想觸碰她的臉。

這個動作把花向晚嚇了一跳,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往後一退,把整個人都抵在了冰冷牆面上。

看見她的動作,謝長寂呼吸微頓。

他捏劍的手忍不住用力幾分,突兀開口:「躲我?」

花向晚:「啊?」

「把入夢印給他?」

花向晚:「哈?」

這話問得花向晚一愣,反應片刻,意識到他說的是沈修文,她不由得更為震驚。

她沒想到都到這種時候了,「謝無霜」竟然還如此捨己為人,不先關心一下自己被發現入魔的事,反而關心起自己師弟被利用被下了入夢印?

這是什麼雲萊好師兄?

他什麼意思,來討公道的?

但她見謝無霜不是想和她拼個你死我活的樣子,也不想激化矛盾,便趕緊道歉:「用入夢印確實是我不對,但我沒想害沈道君。只是我只有六天時間,情況緊急,也是逼不得已才要用這點手段……」

她話沒說完,謝長寂一口血猛地嘔了出來,整個人就撲在了花向晚身上。

花向晚下意識摟住這人,等做完這個動作,懵了片刻後,隨即反應過來。

「謝無霜」本來已入魔,夢境裡明顯是因為她的侵入神智已經出了問題,又來得這麼快,怕是根本沒有處理好自己識海內的紊亂就衝過來了。

方才根本就是強弩之末,現在應當是沒什麼威脅,如果要下手,這是最好的機會。

可他入魔這件事天劍宗長輩到底知不知道?

如果不知道,她現下把這個人殺了,那倒也合情合理。

可若他沒有徹底入魔,天劍宗還抱著一線希望,她就把人殺了,又有沈修文作證入夢印的事,那怕她就是導致謝無霜魔心再起在先,動手殺人在後。

謝無霜作為謝長寂弟子,身份高貴,到時候謝長寂說不定會親自出山報仇……

花向晚越想越害怕,搖搖頭不再多想。

她賭不起第二種,倒不如給謝無霜下個生死咒救人。

至少還有迴旋餘地。

想明白這一點,花向晚趕緊扶著他躺倒床上,拉開他眼上白綾,露出他的眼睛。

眼睛紅色的深淺,昭示著入魔者現下意識清醒程度。

如今謝無霜的眼睛紅成一片,看上去很是平靜,但謝無霜這種平靜,明顯有點不正常。

完了,真是病入膏肓。

她抬手一甩,幾道鎖仙繩就綁在了謝長寂手腕腳腕,一個金色法陣在浮現在謝長寂身下。

做好最壞打算,她跳上床,盤腿坐在「謝無霜」身側,從乾坤袋中取出清心鈴,轉頭看向旁邊格外安靜的謝長寂:「我這個是上古法器清心鈴,等一會兒我為你驅趕心魔,可能會有些痛苦,但你一定要熬……」

話沒說完,她就看「謝無霜」輕而易舉掙斷了鎖仙繩,徑直坐了起來。

花向晚:「……」

謝無霜掙脫鎖仙繩,並沒有暴起一劍砍了她腦袋,就看他欺身向前,抬手按住她的腦袋,彷彿是親吻一般將鼻尖埋在她髮間。

花向晚僵直身子,片刻後,就聽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香味呢?」

香味?

什麼香味?

花向晚茫然了一會兒,隨即意識到,他已經問「香味」這件事問了兩遍。

她身上有什麼值得謝無霜問兩遍的香味?

「你是說媚香?!」

花向晚反應過來,謝長寂動作頓了頓,在她耳邊不解反問:「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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