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希,別去征服謝雲飛了。來征服我吧。」◎
謝承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問的。
「感情詐騙?怎麼是詐騙呢……」面對謝承的問題,蘭希不知道怎麼回事,但她有點心虛,下意識都忘了撒謊,「我其實都是按照那個……一個指南做的……說這樣可以快速征服男人,我很認真地按照指南做了……」
結果這解釋彷彿火上澆油,謝承看起來臉色更黑了:「指南?你還搞個指南出來?所以誰都行?你做那些事,都是按照指南上寫的流程性的,完全不走心?你一共這麼對過幾個男人?都被你征服了?!」
「也……也沒有啊,我還是量身定做的……」蘭希越發心虛了,聲音都變小了,也有點委屈,「我就這麼對過你和謝雲飛啊,截止目前為止一個也沒征服成功……」
說起這事來,蘭希也忍不住心酸上了:「大部分精力我都用來征服你了,你是我第一個這麼認真征服還沒成功的物件,我那麼努力,做了那麼多,指南上寫的我都做了!你還是不肯被我征服!所以你能怪我換征服物件嗎?還不是你不配合。至於謝雲飛,他比你配合多了,所以我根本不用按照指南上做,他已經很主動自覺了……」
「第一個這麼認真征服但沒成功的……那你以前不認真征服還成功有多少?」
「沒有。我沒征服過別人。」蘭希以前哪裡需要征服別人?她可是公主!
不過這個答案好歹讓謝承的臉色變得好看了那麼一點,他咳了咳,狀若不經意道,「做人要有始有終,我比謝雲飛優秀,當然更難征服一點,普通的這種套路根本不行,但你只要堅持,也不是不能成功,只要誠心和恆心,很多困難都可以迎刃而解。」
他瞥了蘭希一眼:「你這種典型的沒恆心,征服這個意思一下,沒成功直接放棄征服下一個,最後只會一事無成。」
「也不是,主要我發現,謝雲飛比你更好,他們都說,承安比承新更有錢!公司也更大!征服了他更……更有用!」蘭希認真回答道,「而且你說的一事無成也不存在啊,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你的征服難度大,但謝雲飛征服難度小,我認清自我,捨棄難的,找個簡單的,生活不更輕鬆嗎?也不需要努力和辛苦了……」
「為什麼?因為這樣,我可以等你傷心難過的時候安慰你,讓你知道謝雲飛有多爛,而我有多好,讓你對比之下看清楚,誰才是應該喜歡的那個人。」
然而謝承沒有給她機會,在她下意識想要胡亂辯駁轉移話題之際,謝承打斷了她。
謝承像是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然而憋了半天,他還是沒好氣地做了回答——
「因為喜歡你,所以不自覺總是看向你;因為喜歡你,覺得你很可愛;因為喜歡你,希望你不受傷害;因為喜歡你,所以想要幫助你。但是,也因為喜歡你,看到你無縫銜接地去追求謝雲飛,我很生氣;你和他天天在一起,讓我很煩躁;你向他求婚,我只想搞破壞,你和別人親密,我一點不想祝福……」
以前總覺得蘭希傻,直到這一刻,謝承才發現,自己才是傻子,不然怎麼會上蘭希這種感情詐騙犯的當自己栽進去?
蘭希的心跳雜亂又無序,原本直視著謝承的目光突然變得無所適從,這是《指南》裡從沒有寫過的場景,她毫無應對經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呼吸變得急促。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總是下意識想避開和謝承的眼神接觸。
謝承說到這裡,頓了頓,繼而補充道:「我這輩子沒這麼討厭謝雲飛過。」他看了蘭希一眼,「因為喜歡你,所以討厭他。」
「因為我喜歡你。」
當初自己苦苦想盡辦法征服謝承的時候,他是怎麼做的?
蘭希覺得有點混亂,那種緊張忐忑不安的情緒又來了,她慌慌張張地想要否認,也不知道自己在慌張什麼:「可是指南上說……」
這說的是什麼話?!
幸好還沒表白,謝承在氣憤之餘又有一些慶幸,這女的根本就是沒有心的感情騙子,自己雖然上了當,但是隻要沒主動表白,就等於沒有露出底牌,沒有露怯,四捨五入就等於沒有上當。
她好奇答案,又害怕答案。
可惜這次謝承的聲音不冷靜穩重了,他甚至有些氣急敗壞地打斷了蘭希的話:「我不知道你看的指南是什麼破東西,但剛才你描述的對謝雲飛的感覺,絕不是喜歡。因為如果只有一種平和情緒的感情,甚至談不上曖昧,更別提喜歡。因為在乎一個人,自然而然情緒就會跟著她湧動,絕不可能平和到沒有波瀾。」
謝承氣得半死,但蘭希卻很舒坦。此時此刻,她的心裡是有一點暗爽的,總覺得有一種風水輪流轉的筷感,她突然一下子理解了一句地球流行語——當初的我你愛理不理,現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謝承的眼神仍舊看向別處,留給蘭希一個側臉,他的聲音有點乾巴巴的,但又很肯定——
蘭希的思維很混亂,她的心跳快到錯失了正常的節拍,她的體溫上升,她變得口乾舌燥,明明只是安全的環境,但蘭希卻本能地感覺到危險的逼近,讓她有想逃跑的衝動。
「陰暗的情緒?」
「喜歡到讓我體驗了很正面的感情,讓我無私地願意擠出私人時間去陪你,在你需要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出現在你身邊,但喜歡也讓我體會了更多以往從沒有過的陰暗的情緒。」
他的聲音不自然,臉色也帶了一種行將就義被逼無奈之感,像是原本想忍著,但最終忍無可忍了,而也是這一次,謝承終於把視線移了回來,看向了蘭希。
「不需要更權威的書。我說的就是對的。」
然後蘭希聽到了他一字一頓的聲音,帶了微微的緊張和不自在——
「我沒有你那麼沒恆心。」謝承憋著一股氣,努力裝出冷靜穩重的樣子,「既然想做一件事,當然要努力,當然要堅持,你以為誰都朝秦暮楚又善變的。」
應該不理睬她徑自走掉的,但謝承的腿像是不聽話似的牢牢站在原地。
「比如希望沒有那麼多人喜歡你覬覦你的容貌,沒有那麼多人發現你的優點,沒有那麼多人圍著你,希望你遇到困難時,我是你第一個想到來求助的人。」
他像是豁出去了——
「你怎麼知道不對!」蘭希的情緒變得難以形容,像是讓她無法掌控,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只是下意識害怕而想反駁,「難道你能找到更權威的講‘喜歡’的書嗎?!」
他原以為只需要一場發自內心的表白,之後就會得到想要的結局,打動蘭希的心,卻沒想過,蘭希雖然有心,但可能是一顆黑心……
這女的哪有這麼質樸!怎麼沒想到,雖然她不懂人際交往,但不代表她淳樸,笨蛋裡也有幾個壞的!
現在終於感受到自己身上與神俱來的貴族氣質,被自己的尊貴高雅深深折服,想要征服自己了?
哼!
蘭希有一點得意,又有一些說不上來的緊張,但她還是虛張聲勢冷靜道:「我手頭那本很全的指南上說了,人生路上總是面臨選擇,有時候懂得適時放棄也是一種智慧……」
然而像是生怕他氣不死一樣,蘭希竟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語重心長:「謝承,沒關係的,你喜歡我,想和我在一起,這等於是你想征服我,對不對?可是我很難征服,所以你只要換個容易的物件就好了!」
「希望你向謝雲飛求婚失敗,希望你被他拒絕,甚至會希望你傷心難過。」
「不需要?那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
有太多的未知,讓蘭希手足無措。她像是剛被扔進叢林的外來客,將面對全新的環境和危險圍剿,而她甚至渾身僵硬地抬不起腿逃跑,只定定地站在原地,像個自動走入陷阱的傻子,彷彿自己的配合能換來對方的憐憫。
謝承感覺自從遇到蘭希後,他的素質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畢竟每一次素質和美好品德要出走之前,他都能迅速冷靜下來並控制好自己,就連境界也上升了一整個層次,整個靈魂都得到了昇華。
「你那破指南上說的不對!你從哪裡買的什麼垃圾地攤指南?別看了!」
謝承真情實感經過掙扎糾結終於認清了自己的感情,第一次直面這種情緒,認真地打算向她袒露心聲,竟然得到這種結果。
謝承從沒有預料到這樣的發展。
謝承說完這句,終於鬆了口氣,像是跨出了最難的第一步,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還有些緊張,帶了種想要矜持又無法矜持的不自然。
好在謝承也是一樣想的,他的目光越過蘭希,看向她身後的綠植,臉色掙扎,但像是最終避無可避,他深吸了一口氣,用視死如歸的乾澀聲音回答了蘭希的問題——
為什麼!
征服謝雲飛是自己最重要的任務!謝承竟然內心這麼陰暗地希望自己任務失敗!
蘭希有點生氣了還有點隱隱的怨氣:「為什麼希望我傷心難過啊!」
聽聽蘭希說的這是人話嗎?
原來自始至終都是謝承自己的獨角戲?什麼對自己依賴,什麼對自己特別,什麼不懂正常的人際交往所以反而質樸單純?
謝承才發現,一切都是自己對蘭希的美化。
「你和謝雲飛在一起,我覺得煩躁憤怒,我甚至沒辦法好好入睡,也沒辦法好好工作,已經嚴重擾亂了我的正常生活,這就是喜歡帶來的負面情緒。」
明明知道了答案,然而蘭希卻一點沒比剛才更好,她整個人好像變得更奇怪了,她有疑惑有緊張也有雀躍和一些莫名其妙的得意,她覺得自己掌握了地球上什麼了不得的秘密,是《地球人征服指南》裡從沒有人探索過的領域,而全宇宙只有她知道。
只是她被各種情緒襲擊的同時也充滿了疑問:「既然喜歡有這麼多副作用,那不喜歡是不是反而更好?」
作為首位發現地球人這一秘密的木乙星人,又貴為皇族,蘭希覺得自己有義務記錄地球人關於喜歡的細節情況,並在《指南》裡進行更新,以便未來讓更多的木乙星人能走捷徑快速征服地球人。因此,即便自己內心的情緒像是一個小行星爆炸般雜亂,蘭希還是忍著複雜的悸動,努力剋制自己的心跳,敬職地做著研究。
謝承看起來有點無奈:「我倒是想。」
蘭希掏出了筆記本:「還可以治嗎?」
謝承愣了愣:「你幹什麼?」
「我想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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