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希滿意地笑了下,這才轉身回到謝承身邊,把他往提前佈置好的地方引去。
蘭希說出有情飲水飽的時候,謝承一開始還以為是玩笑,然而他在蘭希的臉上並沒有找到任何說笑的痕跡,她的表情和語氣都非常正經。
謝承簡直後悔的不行。
指望蘭希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她竟然真的不打算給自己吃飯!
而最誇張的在於她那振聾發聵的大膽發言——
「因為,你愛我!」
恍惚間,謝承覺得天空降下了一個大雷,把他劈得整個人都懵了,然而蘭希連解釋和質問的機會都沒有給他,她轉身離開了片刻,回來後就徑自拽著謝承往裡走。
「來,現在我帶你去有意境的地方。」
這女的卻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虎狼之詞的大膽發言,竟然一臉鎮定自若,拉起謝承的手就往後山的竹林深處走。
此處環境幽靜綠意盎然,但也越發荒涼,繞過竹林,謝承終於看清了前面的擺設——那空曠的草地上,正用蠟燭圍著擺出了一圈,蠟燭中央擺著一張照片,因為角度和距離問題,謝承還沒來得及看清照片是誰。
夕陽西下,本就淒涼,氣溫也帶了將夜的寒意,白色的蠟燭,安靜的燃燒,而白色蠟燭上,都用黑字印著一個「奠」,蠟燭周圍,擺滿了新鮮的黃白的菊花。
這竟然是個戶外靈堂。
所以照片裡的,是蘭希的親人嗎?
謝承皺著眉,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他也不明白蘭希為什麼帶他來這裡,然而某種直覺和經驗,讓謝承覺得接著將要發生不太妙的事。
這一刻沒有等太久。
等謝承走近,看清那一圈祭奠蠟燭中央的照片裡是誰,他就明白了。
他的直覺沒有錯。
照片裡的人,分明正是他自己……
這竟然是給他設的靈堂!
謝承幾乎是立刻轉頭盯向了蘭希,咬牙切齒道:「你什麼意思?」
結果事到臨頭,蘭希竟然臉不紅心不跳,只見她清了清嗓子,然後竟然朝著臉色漆黑的謝承柔情似水地看了一眼,然後聲情並茂道——
「謝承,就是你看到的意思,我今天特別帶你來這裡,佈置了這些,就是想直白地傳達一個資訊給你。」
什麼資訊?
要迫不及待送自己上路?
自己還沒死呢,祭奠儀式都給自己擺好了。
不過也差不多了,謝承覺得他確實快被蘭希給送走了。
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謝承盯著蘭希:「蘭希,我怎麼招你惹你了?」
然而他質問的話音剛落,就見蘭希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你終於不說莫名其妙的話,這次頻道終於和我對上了!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很久了!答案我也早就準備好了!」
謝承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蘭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專注又含情脈脈地看向了他——
「謝承,你當然招我惹我了,你招惹了我的心。」
「……」謝承沉默了。
蘭希卻對他的沉默視若無睹,她像是早對此刻的場景在內心演練了千萬遍,早把臺詞背的滾瓜爛熟,只見她用詩朗誦一般的聲調抑揚頓挫道——
「所以我判你愛我,無期徒刑!從此以後,在我的世界裡,你將終身監——禁!」
「…………」
謝承覺得沉默已經不足以應對此刻的場景了。
他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今天從來沒來過遊樂場,更沒來過遊樂場的後山,如今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疲勞過度後躺在家裡床上做的一個夢。
一個無厘頭的噩夢。
噩夢的始作俑者有著甜美的臉蛋純欲天花板的身材以及天真又深情的眼睛,像是裹挾著糖霜的毒藥,又像是引人入勝的圈套。
她看向謝承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謝承,我想我們的關係,早就到了這一步,結婚不結婚只是一個形式,但,生活講究儀式感,既然我準備了這些完美的佈景,我就不想浪費,想給我們的愛情,書寫一個完美的結局,畫上一個未完待續的省略號。」
蘭希的眼神閃著光,堅毅得像在宣講自己的革命信念:「所以今天在這裡,我,尊貴的蘭希,鄭重地向你求婚,未來,不嫌棄你脆弱,不嫌棄你命短,願意和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番振聾發聵的發言後,周遭只剩下了蟲鳴蛙叫,謝承徹底被震懾住了,覺得自己完全失去了語言能力。
試問哪個正常人還能在這種情況下說出話來?
來遊樂場之前,謝承懷疑蘭希會表白,然而沒想到他竟然大錯特錯,蘭希根本沒表白,她直接求婚了!還在這種荒郊野嶺擺了個靈堂!
這是什麼意思?威脅?
他不答應,就讓求婚直接變奔喪?
還他們關係未完待續的省略號?
謝承覺得,他和她之間,可能更需要畫上一個代表中結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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